事成(1/2)
宫九从窗子逃出后,并没走远,而是伏在驿站周围,观察顾之深等人的一举一动,待他们离开后,才慢慢回到明处。
地面的泥泞已有大半被晒干,来时的车辙印还能辨认出深深浅浅的痕迹,他踱过来,舔了下牙龈,若有所思。
他输了?
呵,这才刚开始。
在夜幕降临之前,宫九赶回丞相府复命,柴达早在门口候着,见人来了,小跑上前,急道:“怎么这么久,天都黑了,可是办砸了?”
宫九淡然道:“不算。”
柴达一下就急了:“不算叫怎么回事?!”
宫九摸摸胸口的册子:“放心吧,大有收获。”
柴达一喜,也不管伙伴了,先一步跑进去禀报。
宫九面不改色,从容地跟在后面,从怀里掏出账本,借着走廊两旁的烛光,看了一眼。
然而只一眼,便凝住了眉。
《新婚攻略》???
什么玩意儿?
再一翻开目录:论新郎发型的重要性;如何给新娘留下好印象;新婚燕尔五十个“不可以”…
???
片刻的功夫,他脸上过了不下七八个表情,淡定,疑惑,探究,不可置信…最后是囧然一怒。
“大意了。”
柴达听到动静回头:“宫九你怎么了?脸怎么白了?”
宫九吸了口气,抑制着情绪:“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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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是整个京城中,占地面积仅次于长乐未央宫的建筑,它的旧址是前朝镇国将军府,元狩帝年幼登基,朝纲不稳,丞相人前人后出了不少力,皇帝特将此地修缮一番,又单独辟出片马场,赐予他。
于规格上,是越矩了,但有时候对臣子而言,越矩本身,就是种赏赐。
倒是田蚡,老来越发不喜待在雕梁画栋的寝室中,此刻,他正坐在佛堂,伴着袅袅青烟,盘一串珠子。
听到脚步声,他眼都没睁,待脚步走近才开口:“听说,你大有收获?”
来人沉默了一会儿,恭敬道:“回相爷的话,宫九不辱使命。”
“说来听听。”田蚡语气中听不出太大好奇,他从下人手里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
“账本和名单,对方确实都已经掌握了,言谈间,他们的态度没否认有这两样东西存在。”
田蚡把毛巾仍回托盘,小婢不敢吭一声,跪了退出去。诺达的殿堂,安静的很,烟雾缭绕,有香灰落下。
“这算什么收获,”田蚡嗓音很沉,即便语气平静,也给人生气的感觉,“早猜到了。”
宫九低头,下巴能贴到脖颈,不久又说:“许鹤也来了。”
“啧,”这回总算引起丞相注意,“许昌的儿子许鹤?”
“正是。”
想到太后寿宴上,许昌冒死进谏的样子,以及跟顾坦之辩论起来,针锋相对的样子,田蚡眯起眼。
宫九揣摩他的神情道:“寿宴那日以后,许昌于官职上无升无降,但更得陛下信任了。小人特意问了上林苑的出入宫记录,十天内,许昌面圣七次。”
田蚡舔着下唇:“七次…”
他的事,倒不怕被御史台知道,御史那老头,近年来不知收了他多少好处,所谓吃人嘴软。但许昌是个软硬不吃得主儿,认死理儿,如今还成了皇帝最信任的谏臣,若是他说一句话…
“宫九,”下一刻,他变了厉色,“今天你办的很好,有两件事还是交给你去办。”
“诺。”
退出佛堂时,宫九不着痕迹地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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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顾之深等人连夜赶回了春风楼,到雅间以后,关紧房门,下了层帘子,又嘱咐红叶今天不接待任何客人。
听到动静,韩宾终于醒了:“用晚膳了?”
李禹:…
顾之深:…
许鹤摸了摸他的头,咧开嘴笑道:“乖,继续睡。”
韩宾哪还睡得着:“你们干嘛去了?不叫我。”
“哥哥们办事儿去了,”顾之深难得好脾气,手脚却没有停下来,“快,收拾好卷宗,连夜撤离。”
其余人等皆是一惊:“撤?”
“整理出顺序不容易,”许鹤不满,“一搬又乱了。”
“你按顺序搬不就完了,”李禹淡定许多,然后看向顾之深,“但咱为嘛要搬啊。”
顾之深停下来,看着他们:“我们忽略了个问题。”
“宫九今天说了句,他不要名单,给他账本就行。”
许鹤抱着胳膊点头,李禹也在思考,韩宾一脸懵问:“谁啊这人?”
没人理他,顾之深继续:“那日杀了刺客,对方能想到郝大海在咱们手里。但郝大海知道多少,跟咱们又交代了多少,就需要猜了。”
李禹很快跟上他节奏:“没有人通风报信的情况,对方不会百分百肯定,咱手里有账本跟名单。”
“对,所以宫九是在诈我。”
顾之深也是这一刻才意识到,即便他准备好应对的万全之策,还是在言语间,不经意就泄露了关键信息。
他承认,在看到南谙惊慌的眼神儿时,有那么一瞬,他失去了判断力。而在一个聪明的敌人面前,这是大忌。
李禹总结:“明白了,人家今天的目的就是探咱们虚实,现在确定了,”
许鹤问:“那你今天给的…”
“是假账本。”
许鹤一拍脑门儿,恨不当初:“我说在驿站,我问你是不是真把账本给他了,你不回我。”
“如果没猜错,”顾之深抿了下嘴,“当时他们人没走远,就在附近听着。”
“春风楼已经暴露了。”
韩宾左看看,右看看,根据大家的对话,终于把来龙去脉脑补出个大概,立刻急道:“我去,不早说,田蚡老东西可是个雷厉风行的,赶紧吧哥几个。”
众人不敢耽搁,一人抱了一摞文书跑下楼。人手有限,只能挑关键的带,剩余部分全留在了当场。
从后门悄悄出去,御马沿河北去。
骑至金水桥附近,身后半边天红了。
韩宾心有余悸:“顾兄,还好你提前想到,不然难免人员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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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谙在屋里休息,突听不远处轰隆一声巨响,赶紧抓了件袍子披上,往院中去,便见巧慧从外面跑来。
“这是怎么了?”她问。
巧慧:“听街坊说,咱们这条街尽头有个楼着火了,火势太大,救不回来,刚烧塌了,少夫人赶紧回去睡吧,奴婢在这守着。”
没来由地,南谙心头发起慌:“可听说是哪栋?”
巧慧摇头:“唔…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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