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险(1/2)
像是徒步万里,终在他乡遇到故人。
在南谙看到顾之深那一瞬,绷住的精神忽地松了下来,恐惧,后怕,愤怒种种情绪化作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颊直流,小脸儿上堆满了慌张和委屈,她颤抖,偏不自知,还在咬着下唇克制。
顾之深的心狠狠紧了紧。
蒙面人隐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我就知道,逮了她,你不会不来。”
他的声音变了,应该是为的掩盖身份,南谙眸中一凛,看来顾之深认识他。
刚欲张口,匕首又抵在了颈间:“想活命就别出声。”
顾之深沉声:“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人有条不紊:“这个一会儿再回答你,后半辈子不想守寡,就按我说得做,进屋,关门。”说着勾勾手指。
顾之深轻哼:“白痴,女人死了男人才叫守寡。”
“而且,”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不是她男人了。”
蒙面人一愣,突发状况,倒是之前没想到的,控制在南谙左肩上的手用力,南谙疼得吸了口气。
顾之深目能杀人,最终还是依他所言,回头将门关上了,室内一下子又失了光亮。
那人见状,在面罩后勾勾嘴,霎时气势上又占回上风。
方才短暂的交锋,有趣极了,忽然很想逗逗他们:“不如,做个游戏吧,你来猜,我是谁?”
接触不到一个时辰,虽然没说几句话,但通过一些行为,让南谙觉得此人心理极难猜,不能以普通人标准衡量。他今天闹这么一出,有动机和目的,但他好像更享受这段过程,挺变态的。
想到这,南谙又紧张起来,可被威胁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两米开外的顾之深,倒看不出一丝慌乱,取而代之的,异常沉着,冰冷。
蒙面人玩味道:“让你一步,贵夫人可以说一句话,然后你来猜。”
“猜对了,她可以走,”他转动匕首,寒光闪烁,“但只有一句哦。”
对方优势占尽,伙伴们等会儿才能到,顾之深只能照做,他的目光投来,很有耐性:“南谙,不急,你想好再说,这路上你可注意到他的长相?”
她想说当然,她还注意到脸了呢,三十来岁,俊俏白净,鼻翼下一颗痣,手腕处衣服遮挡的地方隐约有半截纹身。
是什么来着…对称的扇状…
是鱼!是一条金鱼的尾巴!
蒙面人的胸口贴着南谙后背,一起一伏,比刚才幅度更大了,好像很期待她说出答案。
…
这时,冷不丁一个念头冲出来,
不对,
南谙想到了什么,顿时出了层冷汗。
错了,错了,错了,
逻辑上说不通。
如果这人是顾之深生活中熟识的,那仅凭一个细节,便极容易猜出身份。可他执意要做这个“游戏”,笃定他们会猜错。
回忆来时,他主动摘下面罩,让她看清脸,有意无意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纹身…加之,此时此刻,蒙面人急躁期盼的呼吸…
他在误导!
“想好了吗?你的时间不多,别磨磨唧唧,”蒙面人催促,用刀背拍了拍南谙的脸,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回忆着从被绑到此时的一切细节。
如果,从进屋那刻,或者连马车上的也算上,他就开始做戏了,那么…
“好了没!时间到了!”
“我想好了,”南谙深吸一口气,冲顾之深不失笃定的点头:“被绑前一刻,我听到哒哒哒哒的声音。”
话音未落,身后的呼气沉重不少,她笑了,知道自己赌得没错。
仅须臾,顾之深缓缓开口:“宫先生,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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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摘下面罩,身上的肆意和乖张登时褪去,像变成另外一个人,南谙咋舌。
二人间隔不远对立着,宫九爽朗清举,瞳孔里暗露杀机。顾之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嘴角是轻抿的,却让人看了可畏可怖。
“说来宫某跟顾公子只有几面之缘,不想竟得顾公子惦念。”
“好说。”
丞相田蚡的幕僚宫九,自幼生得眉清目秀,三岁识文断字,五岁口能讼诗,长大后亦是功夫了得,只可惜天生长短腿。也是为这个短板,在颇重仪表的大汉,他注定无法被拜为三公九卿。
这个细节,几乎无人发现,因为宫九从小就穿特制的鞋子,右脚下常年有快沉木垫着,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今天,南谙听到沉闷的“哒哒”声,就是木头发出的。
而顾之深天生感官敏锐,很久前就捕捉到。
没了伪装,宫九反倒自然:“顾夫人真乃慧智兰心,枉费宫九装腔作势那么久,也没逃过顾夫人的眼睛。”
南谙感觉被人耍了,没好气:“为什么伪装?”
“此次南方勾结流寇一事,细查下来牵连甚广,不少人会遭殃,他是想随便找个人背锅,”顾之深替他答,“亏你为自家主子操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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