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人间顾 > 倾盖(2)

倾盖(2)(2/2)

目录

待得过半,倒茶的人终似不耐,左手伸过了极自然的挽过了右手的袖,提了一提后干脆将袖口折过了一层。腕间一寸凝脂便随之现出,不过须臾后又没入了滑下的袖口。

三杯已满,雪夜手中不过一顿,对面安坐半响的人已回道,“是烫。”于是手便又倾。

人未如何展颜,灵犀一通不过悦在心间,那幅天工而成青松霜雪的眉目便见春日溪流。人不似画中人,已是画中仙境。

晾了的两杯茶升腾出袅袅热气,与那茶香合在了一处,雪夜这时道,“你来得迟了,已是第四日了。”

难得以日计时他还记得分明,只是路上诸事缠身。冥王将指抵杯沿,微含歉然道,“抱歉,先前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旁屋有琴音响起,夹几声笑语,雪夜道,“是胥娘好强,总要把场面做得大了。”却是替那迟了的时分解释了。

一声起而乐声落,似从墙畔透来。不知是否错觉,那极淡的涩也慢慢隐落了,入口便也只有茶叶的鲜嫩,是为“空”。雪夜这时起了身,再不去管那余下的茶,“去西阁吧。”

屋门才开,喧闹的厅中蓦然静下来了。

好似一眼尽见人生百态,贪婪、狂喜、色欲......最平凡不过惊艳,转瞬又演为别物。

不过一个求。求不得仍求,求得了又去求他物,但凡活便只为求。

少年人波澜不惊,只迈下楼来,身边人亦是平淡,一屋的人便全成了无物。

“里阁的墙应是被蚀了,告诉胥娘一声。”他只在迈出门时,对富贵相的掌堂交代这一句。

掌堂约是见他多了的,尚且清醒,一怔之下点头。眼见他便要出门才回了神,叹道,“哎呦我的公子啊,您出门怎么不多穿点儿……夜里黑也不挑盏灯。”

闻言雪夜竟是回了身,伸手拿过了掌堂人手中的一盏烛灯,便又隐入了夜色。

絮絮叨叨的担心他身子的话渐渐都被抛入深夜了。烛光透过纱纸映得一小片雪地朦胧的昏黄,长柄握在微凉的手中,慢慢染得几份冬日暖意。

路是不远的,地上铺了一层才落的新雪。推了门走到小阁内便骤然暖了起来。堂屋里空着,那破扇残棋却是搁在桌上的。雪夜停在上楼处,唤了一声,“何伯。”

上一回的老人便缓缓从侧屋踱出来,一身旧袍却极是干净,也不走太近,远远的对着两人笑。

“灯您留着用吧。”他把它同残扇归至一处,见老人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同一路存在感都极低的人一并上了楼。</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