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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盖(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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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熹微时乐胥得了时休息。她只在软榻上靠了一会儿,便又起了身。侍人们自是了解老板娘,知道这是要往西阁去了,为她披了狐裘准备了伞,亲自送到门口。

她走的急,不多时便到了。进屋时老人在桌前翻一本破旧的书,见她神色便以手作比“他们还在楼上。”

那双细细柳眉微微蹙起了,老人便又打手语,“阿雪很好,他们还在聊着。”

“那孩子几时同人有那么多话了?”乐胥忧虑反而更甚。

老人手势又变,“不是总在聊的。”

她神色变了几变,美丽的妆容下终是掩不住的疲惫。那一身罗裙华贵,乐胥却不再顾它了,缓缓的俯下了身,靠在了老人腿旁,如同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城中更夫穿街走巷,敲响了今日的第一遍钟。

冥王起身,把那只铃放在桌上。

雪夜捧着个汤婆子暖手,看着那别致的风铃笑,“它有点丑吧?那图案是我夜里梦见的,醒了就给画了上去。”

“镇宅之物图案都别致些。”冥王却是有几分认真。

钟声渐渐近了,终于到了分别时候。这半夜时谈时静,不说话时也恰是安宁。识之甚短,却已然如故。

冥王从未向谁告过别,从前识得的人同他一样是不死不灭的,下界几次不过也站在街口望一会儿熙熙攘攘的人群。下次再见许是奈何桥,他却是还能见他入今后再次轮回的,说不上是永别。

他走到门口,这样想时竟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少年人安静的垂首微笑,黑发白衣,手捂在暖源上仍然白皙得让人心惊,唯指甲上泛一点粉色。他对望来的目光似有所感,轻轻抬起了头,脆弱且美,犹如一朵盛开的优昙。

这一步没有迈出去。袖中忽然响起惊慌的啼叫,几近撕心裂肺,胖乎乎的小鹤已能熟练的扑动翅膀,却全然忘了飞翔,迈着细细的短腿拼命向雪夜跑去。

才来不久雪夜便问过,冥王来时已将它妥帖的放在小窝里,没有随身带着,这时竟是从他袖中跳了出来。

他俯身捧起抽抽噎噎的小鹤,轻轻抚了抚它软蓬蓬的毛,忆起那铃一路也是在那袖中的,不由泛了点笑意,“你这袖倒是能装。”

装得下冥界到人间的一条路。便也可解释这不听话的小东西如何来到这里了。

“自己爬来的罢。”沉黑的眸望了撒娇的小鹤。

它正用自己一身柔软的毛蹭着捧他的人的侧脸,浑然不知自己达成了多少人的夙愿,整个小身子都在抖。

被他蹭得有些痒了,雪夜脸上也终于被暖出一点健康的红晕。才要取它下来,在绒绒的触感里却忽而感到一丝不同。伸指轻轻一拨,便见了绒毛深处一根娇弱的小小羽毛乖巧的倒伏在一旁。

“它长得好快。”他把小鹤捧给他的主人看。

黑中带白的羽,果然是只鹤。它睁圆了一双黑黑的豆眼,哀求似的望着没有表情的主人,万分不想离开。本是只小动物,冥王竟能知晓它的意图。

“你……有什么牵挂么。”

“嗯?”雪夜有点疑惑,随即笑了起来,“出生第二日就是胥娘在养我了,铃都没处挂,算是没有吧。”

“跟我走吧。”

“为它舍不得我?”他伸指蹭了蹭小鹤软软的脸,平静的望着说话的人。

先前的话冥王都不知是如何说出的,听着这反问,眼里却是平定宁和了。那是见过轮回转生、冤魂恶鬼的眼,静谧时仍深不见底,确实纯然了澈的,没有动摇。

如此对视不过三秒,紧张兮兮的小鹤听得了一声微微笑这的清澈应答,“好啊。”

再是不重身外物的性情,陡然说要离了生长十几年的地方也不免挑挑拣拣带了一堆东西。

雪夜打开一侧的小柜,几把被安放的妥帖的乐器就露了出来,裹着和他衣裳同质的布料。

颇觉为难,他站在那儿打量了一阵儿道,“你得多等我一会儿了。”

“多少都能装下。”这是要带他走的人的回应。

他听了只是笑,最终还是取了把毫不起眼的筝抱在怀里,“从前就觉得太不专心,这一回可有了机会专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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