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盖(2)(1/2)
老板娘年少时一定是功底极佳的,一支舞跳的惊艳绝伦。台下掌声如潮,她这时却无论如何起哄也不肯不再跳一支了。
烛火又一盏盏亮起,各人这才见了檐角廊中都挂了朵朵精致的风铃了。
“想必各位客人也猜出了,”乐胥笑盈盈的,“这风铃便代表一位佳人了。入场费都相同,与谁共度良宵便全凭你们的缘分了。”
侍人依次分发特制的箭矢,小小的一支,箭身裹了柔软的吸盘。那箭却不是用弓来射的,而是凭手劲用来掷的。虽为客人准头手劲考虑明显降低了难度,却依然是要难倒不少人的——不过好在这楼中侍人都是经过教导的,随时可以前去帮忙。
至于请侍人帮忙需额外加钱的事,就是另一说了,不得不让人感叹老板娘的精明。
在这地界谋生的人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总也要通一样。能通的了一样的手自然就已是巧的没话说。这些风铃的材质各异的悬在各个角落,皆是精美绝伦,只是看便叫人眼都花了。
大多数人还在仔细辨看最漂亮最合自己眼缘的一只,但见一黑衣男子仿佛一切随缘似的随手一掷,一支箭便在半空划过了优美的弧度。一声脆响之后,那剑牢牢的附在了系在上楼的扶手处的一只白色风铃上。
那箭携劲颇大,冥王收回了手才后知后觉,不由有些许懊悔,只是面上依旧一副平淡无波的景象。但见那白色瓷铃随之左右剧烈摇摆,在观者的万分担忧下动荡程度竟是慢慢减小了,最终平平稳稳的停在了原处。
瓷铃的样子也随之清晰了起来:其细腻的质地与做工,呈倒扣的碗状。与四周风铃一对比,便知连系处也是精致用心,底下栓了个浅蓝色同样形状的铃铛,里头却大约是尚未放置铜球的,刚才的一阵剧烈动荡也未有人听得它响上半分。
若仅是如此,虽素淡了些也是极为雅致的。可那铃什偏又被主人画蛇添足似的画上了几笔稚拙不堪诡异的搅在一处的黑纹,初看时只觉丑陋,然而看久了那花纹竟似活过来一般,有暗光上隐隐流动,深夜之时不免有几分森然。
议论之声纷纷响起。当下便有侍人走来欲引路,开了头彩的人却轻车熟路一般行至一处,随手解了那风铃,便径自向走廊深处去了。
这儿的陈设,自是比僻静的小阁楼精致华丽上几分的,不过那雕花木门却依旧是虚掩着,冥王抬手在门侧轻敲两下,便听得里面一道清越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回应,“请进。”
正对门处有一座小茶台,乃是一根上好楠木雕成的。工匠约是顺着树木自身的长势加以打磨修饰,留出的一大四小五个凹台形态各异,却都生动自然,各富意趣。
门一合便将外界的香味都掩了,屋里却仍是雾气朦胧。
自是茶香滚了沸水,间间厢房里都摆了门口的屏风被移至一旁,将整屋的的余地都留给了这几分轻得模糊的清香。
那屏风上绣了一对戏水鸳鸯,底色却也不是水的浅蓝,亲亲昵昵的依偎在整间屋的角落,还要落魄的被主人斜着来放,只见半个身子。
已有一个茶杯是满了大半的,冥王进时主人正执着茶壶淡青色的壶柄倾倒着第二杯,只抬头笑望他一眼道了声坐,便又醉心于这一方小小天地间了。
清香渐渐被淡淡苦涩漫过。依旧若有若无的,仿佛初开了的花落过了场雨,泥土的潮湿被引入花蕊的淡香,是一把伞沿街漫到雨天尽头的气息。茶叶未过到第二遍,第二杯时便又有了新的气泽。
那倾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把第二杯轻轻往前一推,便被人轻轻取了走。雪夜今日仍着白衣,上有微哑的暗光,自领口至衣摆都是妥贴的不露半分肌肤,却唯那袖宽阔松散,端茶壶的手微微一倾,袖便垂下半扇遮了一面氤氲茶气,美人却扇一般好不动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