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盖(1)(1/2)
三日之后。
主街道自是繁华不减的,却是在下午时分人流就纷纷涌向了其中一处,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
老板娘披件白色狐裘,已在门口笑着迎客,手臂上依旧挽着一串玲珑剔透的玉镯。因着长长的指甲上才染了红色蔻丹,纤细的手指一一伸展开来让风晾透,与客人笑谈时指尖也是微微上翘一点,早已过了二八年华却仍带着少女的气质,妩媚里带着毫不作态的纯然。
好似上元节时一整街的人都涌入了这繁华楼阁似的,厅堂中已是座无虚席。身着锦缎的侍人轻巧的穿梭在热闹的大厅中,手中托着的佳肴美酿却是半分也不曾洒出的。偶有被人拉进怀里的便笑靥如花的献上香吻,随即便灵巧脱身勤勉本分的继续自己的工作,心知此时尚未轮到自己兼任的时分。
老板娘往门口一站就已是副画了,门口更加水泄不通。一个颇貌美的女孩半天才寻出了一处空隙,端着铜盆走出门去,正要朝无人的地方泼干净了水,同客人戏谑着的美艳妇人慵懒地道,“泼远点儿,没得在大门口结了冰。”
女孩乖巧的讨好一笑,走远了后才泼掉了铜盆内的水。回来时见她身边一时无人,靠过去道,“也不知今日什么玩儿法......老板可否透露一二?”
这称呼也算是怪的。然而每人被招进来时都被叮嘱过,老板娘不喜人称呼那惯例,亦是不喜这些年轻女孩的亲近的。与她当真算是亲人的便也只有那一位,却也没人听得那位唤她作娘。这女孩儿此番攀谈也只为打听雪夜是否会出现一事,却是问得十分婉转委婉了。
老板娘斜睨她一眼,嘴角弧度似笑非笑,“透露不就没趣儿了。”
女孩一只精巧绣花鞋在地上碾了碾,娇声道,“我是想着......毕竟大多客人都还是喜欢女人的啊。您看......
“不都图个乐呵。谁要来这儿续续香火?长得好就成了。”
女孩儿还一肚子牢骚未说,被不耐烦的老板娘挥挥手赶回去了。
天上不知何时飘了细雪,她仍站在门口出神。风是斜吹,一顶伞出现在她头顶时那额前的刘海都浸湿了大半。
“外面冷,进去吧。”才被提及的少年人握一把疏瘦竹伞,伞面上已积了薄薄的一层雪,不时有停落未稳的雪花沿伞脊滚落,融入雪地。
天有些暗沉了下来,太阳落过一半,月影朦胧。她陷入怔松而怅然的情绪,望着他出神。举伞之人也并不着急,安静的等,一把伞将她护的严严实实。
“一转眼你都这样大了。”老板娘终于叹了口气,同少年一起走了进去,只听得带雪晚风里一段寻常人家般的轻声埋怨,“不是早说了小心着凉。怎地又穿的这样少便出来了。”
午夜时分。
轮回六路皆歇了业,还没开始工作的引渡使自然而然也下了班,依旧躺在小船望着空无一物的夜空发呆。与常人所想不同,冥界入了夜却是清闲样子,需等待轮回的魂魄都已被在各处安排妥当,亦予了魂魄了最后一梦的机会。
泯歌的船头坐着蜷成一团被批了件衣服依旧很冷的小孟婆,也不知泯歌在思量些什么,只一直望着小孩出神。然而分了那分神仍十分灵敏,他余光里捉住一个穿着斗篷捂得严实的熟悉身影,愕然之后便笑了起来。
未见他如何动作,只船身轻轻一荡,人便到了岸上。
“三更半夜,佳人相会呀?”泯歌笑眯眯的调侃着这地界里最尊贵的人。
“与人有约。”一早察觉到他气息的冥王并不惊慌,平淡道。
“穿成这样啊。”泯歌似早适应友人的冷淡,绕着他打量。
“神使很烦。”
纵然习惯了他没什么表情,见了这面无表情的平淡的嫌恶样子,泯歌仍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够了一脸郑重,“那你可千万躲好了他。那人好像成天都盼着冥王率众揭竿而起灭绝神族,抓住了把柄可不好了。”
“知道。”
冥王到人界的路和鬼差的不同,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小阁中无人,一近便知,他转而重回书“西林月”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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