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盖（1）（2/2）

门已关着，却是虚虚的掩，几分欲拒还迎意味。

手才搭上那门，便听得一道肃然声音自耳边响起，“陛下何故又至此？”

“有约。”这一回看好像都懒得看，手上一用力便推门走了进去。

上一次是幼鹤引着，对魂魄的敏感让他这一次也迅速的找到了人。视线上移落到二楼的栏后，一众房间是极静谧的，珠帘纷纷展开了泛着莹润光泽，尽头处似燃了香，将廊的半面染得朦朦胧胧，最里那间只隐约有个轮廓，仙境一般。

正待直奔目标，一根拂尘忽而拦在了面前。青衣之人无视那不耐烦，神色仍是神族标准的端肃。

“有约则必赴。”冥王终于望向他的眼睛，伸手轻轻隔开那拂尘径自走去，“这是你说的。”

怀青怔了一下，在他身后道，“我是想告诉你，在人界须得守人界规矩。这地界直接找人是不成的。”

那脚步终于顿了。

于是须臾之后距厅中心较近的小桌前坐了两位难得和平共处的大人物。奇的是周围人都觉得看清了他们，转头的功夫却忘得一干二净，却也丝毫不违和。

吴侬软语的小调轻轻浅浅缭绕，怀青收了拂尘，仍不大习惯似的总在掌中摩挲。他大约说了许多这人界的事，冥王一直安静的垂眸看茶盏里浅色的液体听着，在怀青略微口干停下时才开了口，“你知道的真多。”

这话常人说大概会是揶揄口吻，他语气却是平淡，然而怀青足够了解，听出了那认真。低头呷了口茶却是满口苦涩。

略一分神便听得了路过人的闲谈，两个娇滴滴的少女各执一壶酒在笑谈，“公子来了，你看把她急的。”

“不怪她急，去年那人都要跟她上楼了，从帘缝里看见了公子眼睛都直啦，说什么也不肯跟她走了。“

“也不知老板怎样想的，一年才让人见一次啊......我都想了。”

“你还有心思花痴。”

谈话声远了不多时，烛火忽然俱灭了。厅中一阵骚动后随即安静下来，中央的台子上渐渐出现了微弱光亮，一个美艳女子手捧莲状灯盏笑立中央，唯一的的光亮便是自她手中绽放的了，正是经营这楼十一年的老板娘。

“闲话不多说。今日盛会各位光临，乐胥深感荣幸。”她福了福身子，一头秀发落到了肩头。

底下顿时有人起哄，“老板娘来一个！”

“舞乐胥自然是愿献的，就是担心各位大人心急，嫌我误了这好时辰。”老板娘笑道，两条水袖却已挽在臂间，落落大方。

“得见天仙怎是误。”这声音并不年轻，却是温润动听。台上之人似乎早知他在哪，对男子遥遥绽开笑靥，有种多年的默契。

怀青低声道，“这二人......他说不出什么相好的之类的词，思量了一下转言道，“和民间寻常夫妻也差不离了，甚至还要更稳固些。”

“这我用不上。”冥王亦向两人望了一眼，“况我以后也不会轻易来人界，你且放心。”

依约他本便不能轻易下界。这规定神族里需遵守的不需遵守的都早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细想来这一千年竟只是他第二次出了冥界。有这保证，怀青真是无甚忧心的了。

“多谢。”怀青沉默半晌低声道。一杯茶见了底，他饮尽时台上布置已成，“神界有事，先告辞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