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罗曼蒂克（2/2）

孙英哲也被他传染着打了哈欠：“那破片子啊……我看得睡着三回。”

周隽自己也不想看，困乏地接道作业呗，还能怎么办。孙英哲说你随便看几篇影评整合一下不就得了。周隽说不太想，那些人写的都是些什么垃圾。

孙英哲哼笑一声：“瞧你那臭德行。”

周隽：“你打电话过来干嘛，骂我来的？”

“没什么大事，就你问问你昨儿的事。”

“行，”周隽咬了一下口腔**的**，“没别的事就挂了。”

孙英哲说：“行吧——你明儿来上课吗？”

周隽只请了一天的假，本身暑假班就只有三十天，不可能天天请假，说：“肯定去啊。”

孙英哲说：“行。”又说，“你他妈请假就是在家里睡觉，有个几把好请的，浪费。”

周隽说你他妈管我啊。

孙英哲说不管你，得了，挂了。说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撂了，大概是懒得再跟他多说。

周隽被挂断了电话，手机又显示出“52Hz”的界面，Zeal还在线。他居然还没有下线，这对于周隽来说有些尴尬。周隽很早知道就使用站内通话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遇到。先前周隽从来没有挂了电话再给Zeal回拨过，更何况前面Zeal还取笑（他自以为的）了他，他还没想出来要怎么回答那句话。这个意外事故让他不知道要不要回一个电话过去。周隽捏着手机还没发完他的呆，Zeal却先他一步回拨了。

周隽接起来，语气平常地打招呼：“喂？”

“刚才你突然就挂断了，还显示不在线。”Zeal说。

“……刚才一个朋友打电话给我就掉线了。”周隽解释。

Zeal说嗯。

又是沉默。周隽处在这场沉默里，有些喘不上气。要是周隽没被孙英哲打断，他肯定还会再跟Zeal说几句。但他已经被打断了，现在的氛围有些古怪，不适合再说些什么，周隽只好作罢。

“今天先到这儿吧。”周隽说。

Zeal回答他：“嗯，晚安。”

周隽点点头：“晚安。”

这一次结束得比往常都快，周隽把手机搁到茶几上，手机的光由亮转暗，再彻底熄灭。他原本是真的还有话想跟Zeal说，可他的想法被这些事件组合在一起搅和了，一下子竟然回忆不起来。

这时候，屋子里彻底沉默下来，屏幕上的电影播放到本片最受垢病也最难懂的片段，镜头里是地表、山川和其他风景，经过后期制作呈现独特的颜色。周隽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忽然想，有的时候沉默也是有颜色的，胶着的空气也像屏幕中那样，由不同的高饱和颜色相撞，流动，相融又分离，如同岩浆一样蜿蜒出无数种可能性，裹挟在沉默双方之间。刚才的沉默或许是蓝色，现在则是烟灰色。墙上的钟表指向四点十五分的方向，冷气机低鸣，窗外有鸟飞过，蝉鸣被隔绝在紧闭的窗户之外，凌晨的月光毫无保留地穿过落地窗照**来落在地砖上。

周隽想，我原本想说什么啊。又想，Zeal刚才打过来，也一定有话想要对我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