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荡（2/2）

“又想哭又想笑，”莘娘老实回答：“但是还是更想笑。你没事就好。”

他笑完，却见沈漉神色不对，一身朴素衣衫却挂了一串明珠在脖子上，很是怪异，蓦地崔焕的记忆浮上心头。

他试探着去抓沈漉的手，果然见她突然触电一般站起来。

往日，他虽是男儿身，姐姐却不是这般避之不及，便是一时孟浪，顶多冷眼盯他，提醒他，如今却……

难道陛下……

崔焕浑身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却听沈漉问道：“前朝可有什么传闻么？自古皇帝当朝晕倒，都会引发政局动荡。”

崔焕想了想道：“我那个便宜爹，往日假道学，如今却是真担心了。据说郑相张贵妃一伙蠢蠢欲动，马氏和太子要倒霉了。”

马氏倒霉？沈漉却不这么看：“马帅跑了，马氏的兵将几乎毫无折损，而边关听从朝廷号令的兵马一起被他坑给鞑子了。如果他们倒霉，立马投敌，该哭的就是陛下了吧。”

崔焕咂舌：“那可是后族！岂能如此？况且投了鞑子，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有什么比百年后族更荣耀的么？”

沈漉笑笑，自然是有的，比如羁縻。只是风险很大，除非被逼急了，否则马氏也不会冒险。

“郑相要议和。”崔焕道：“可是不管是宁王还是符相都不肯去。”

“我朝一溃再溃的，谁敢去出使？万一被杀了祭旗，也不是不可能。”沈漉敲了敲棋盘里的棋子道：“还有马帅那边，不管谁去，都要斥责。就算没被鞑子杀了，万一激起兵变又是罪过一场。若是不申饬，恐怕丢了朝廷体面，也是罪过。总之谁都不傻。”

“娘子说的好。”赵域不知何时出现了。

道童竟然没有通报！

沈漉见着他，心底一颤，继而脸色又红又白。

崔焕却是被“娘子”这一称呼给说难受了。难道姐姐真被陛下……而如今没被册封，所以叫“娘子”了么。

“崔舍人不是病了么？”赵域见崔焕杵在这里，很是奇怪道：“孤记得你前日告假了。”

崔焕只得声称找太医局看诊，路过瞻星台问候救命恩人。这便告辞回家养病。

出了瞻星台，崔焕才发觉怪怪的。

陛下昏倒了，太子来瞻星台做什么？

“殿下怎么来了。”沈漉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如今陛下昏倒，我倍受瞩目，恐怕一时无法跟殿下去找郑夫人。还请殿下稍待几日。”

“我姐姐景阳郡主进宫了。你随我来。”赵域道。

“这……不太合适吧……”沈漉拒绝道，她虽身份未定，但毕竟差点伺候了皇帝，如今去见太子的姐姐，恐怕会令景阳郡主瞠目结舌。尤其是，其与表姐陆瑛生前关系颇近，岂不是让她难为情？

“你不是说你能目视鬼魂么？”赵域道：“我娘亲被杀那日，我姐姐就在现场。你去看看她。”

原来是这样。沈漉放下了心。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赵域低头看她。

还没等她否认，他突然手伸向她，惹得沈漉又退后一步。

“小漉珠，今日我不想碰你。别动。”

这句话一出，沈漉都快疯了，说的是她想似的。

赵域的手指，凉凉的，应是不久前饲鬼的阴气未散，触碰到她脖子上的吻痕，轻轻抚摸，令她不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疼么？”他问。

“多谢殿下关心。不疼。”别再碰她了！不疼！

“可是我疼。”赵域皱眉。

沈漉疑惑。

赵域将手指伸到她面前，一道齿痕深深的。

她咬的。

流了很多血。

咬的很深。

但是，后来她也被他咬了！

沈漉一张脸忍不住面容抽搐，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可是，这时，赵域的手指竟然点在了她的唇上，轻轻描摹。

秋日凉风习习，偏偏这指尖的摩挲，带起点点刺痛，仿佛燎原之火……

“殿下，是不信画皮女鬼是郑夫人么？还是不信陛下与郑夫人之死有关呢？”沈漉捉住他的手指。

赵域却是顺手挽住了她的手，温声道：“你我夫妻一体。我自不瞒你。我怀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