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画皮（1/2）

沈漉仰着头看天色，却是什么都看不清，烟火蔽天，看不清皎洁的月光，露水也不能降下。她忽地记起，似乎以前也见过此番盛景，但是脑海中似乎有一团迷雾，什么都想不起。

“沈娘子。”林沛唤道。

沈漉转头，烟火下忽明忽暗间，梅花疏影处站着几个少年郎君。

“你为何在此？”林沛问。

不待沈漉回答，周向阳突然窜出来，急匆匆道：“似有不对，沈小娘子速跟我来。”说罢拽着沈漉就往里跑。

林沛皱着眉，目光似渊。

就在此时，崔府家丁手中百余瓶花齐发，烟火排成成行的大雁，然后这些家丁不断变换队形，火花纵横交织。崔府今夜处处挂灯，此间主人、来往宾客、侍立的仆从、戏台上的舞者乐工，在灯火的照应下为灯海烟幕般的海市蜃楼，闪烁变幻。

如此盛况，他曾在随父流放的途中与乡下少年吹嘘过——京城的烟火有时候放了都升不到天空。因为天上已经被烟火挤得没有空隙了。

如今他回来了。

赵均呆愣愣站立在原地，直到那道童打扮的小娘子再也不见。

跟着的侍从不由嘀咕起来：上次世子在大王寿宴时见了王二娘子也是这般，下聘后终于恢复正常，怎的又痴起来了？

忽地崔府内骚乱起来，无数人奔走乱跑乱叫，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不明原因的茫然人等。

林沛瞧见最先骚乱的正是沈漉去的方向。

“发生了何事？”他匆匆抓住一个乱跑的仆从。

“小郎，我家小郎快不行了。”仆从颤巍巍地回答。

崔焕？

他不是跟新娘子在一起吗？

“发生了何事？”林相找过来，问道：“沈漉呢？”

林沛摇头：“我们去看看吧。据说是崔焕出了事。”

赵均也要跟去看看，却被同行的侍从拉住：“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世子明日还要去王家送雁过定呢。”

赵均看着林氏父子奔向沈漉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

进了崔府内宅，便听到一阵女眷的哭嚎。崔闰也是老眼带泪。

沈漉跟那个小道士也在，他二人装神弄鬼地在画符做戏。林相暂且放下对沈漉的探查，向崔闰问道：“崔兄，究竟发生了何事？”

崔闰刚要回答，那边便有侍者唱道：“太子殿下到！”

沈漉将朱砂符纸贴在垠位，一抬头便看见太子殿下站在廊檐下，忽明忽暗的灯火，整个人发出珠玉般的光泽。

“发生了何事？”太子殿下问。

他作为崔焕的主官，必定是来出席婚礼并且对新婚夫妇进行赏赐的。却不想，新郎官刚入洞房，便出了生死大事。

“殿下。”崔闰老泪纵横：“臣不知是得罪了哪路人马，居然在新婚之夜，将我儿害得昏迷不醒，又掳走了我家新妇。”

太子殿下皱眉，便有跟从而来的御医上前，为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崔焕检查。

一番诊断下来，御医回禀：“崔官人气血两虚，似是身子亏空太过才导致昏迷不醒。如今只能用参汤吊着，慢慢将养，或许能慢慢保住条命。”

“什么亏空？”崔闰不信：“我儿习武出身，一炷香前还神采奕奕，如何能是气血两空？你这庸医！”

“崔尚书莫急，”太子殿下出声，打断崔闰的继续激动：“周道长是牛首山薛国师的亲传弟子，你怎么看？”

周向阳凝重道：“昨日我观崔氏新妇暂居的宅院，就已经发现鬼气森森。非一般厉鬼可比。所以今日才厚着脸皮上门叨扰，以防万一。”

“你是说鬼？”崔闰睁大了眼睛：“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是不信的。一定是人为！”

周向阳在新房用罗盘转了一圈，指针方向西，狂颤不已。

“崔尚书可以不信我，但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已经有鬼怪的信号了！”说着周向阳迈步当先，往西追去。沈漉赶紧跟上。

其他人将信将疑，见牛首山的人走了，也纷纷跟上，崔闰虽是口称不信，但还是吩咐好老妻照顾儿子，自己跟过去。

周向阳一路端着罗盘，一路紧跟。他本放慢脚步，怕沈漉跟不上，可心中着实担心那崔氏的新妇，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等反应过来时，正打算回头找沈漉，却一掉头发现，这沈小娘子居然一步不落，气定神闲，简直如闲庭漫步一般。

“沈娘子的法力很是不错。”周向阳夸了一句。

这样一路狂追，罗盘指针狂跳时，他们已经出城，到了个人迹罕至的水塘边。

周向阳四下环绕，并无发现：“奇怪，明明显示气息在此啊。”

“那是什么？”沈漉忽然一指水塘。水面上有个漂浮物。

周向阳定神一瞧，远处水面漂浮着的似乎是个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跳下水去救人。

就在这档口，太子殿下等人也赶到了。

“可有什么发现？”太子殿下看着周向阳奋力划水远去。

沈漉指着远处漂浮着的尸体：“似乎是个人。但是很奇怪。”

太子殿下极目看去，和沈漉说的一样，有头发有身体，但是很是奇怪。

看着太子殿下与沈漉一问一答，似乎是熟悉的，林沛脸色隐隐有些阴郁。

林相轻轻拍了拍林沛的肩，用眼神警告他。

这时在水中的周向阳突然停了，不再靠近那具尸体。

众人皆是奇怪。

这时，周向阳再次动作了，他一手拽了尸体的头发，就这么游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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