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画皮(2/2)
粗鲁不堪!
从头发长短看,应该是个女人。所有人都这么想。
等周向阳一上岸,正准备谴责或是调侃他的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尸体,哪里是什么女人?
这就是一张人皮!
完完整整的人皮!
有头有身体四肢,甚至脸上的眼耳口鼻,手指的指甲都是全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居然有人如此残忍,杀人剥皮?!
“呜呜呜!”突地有婆子痛哭着爬过来:“是我家娘子!她是我家娘子?”
崔闰一瞧这婆子正是他家新妇的奶娘,不由一阵头晕目眩:“是我家新妇?”
婆子只知道撕心裂肺地哭。
崔闰强撑着,没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怎会如此?何人与我有仇到如此地步?新婚之夜,虐杀新妇,重伤我儿?!”
很快仵作被调来,一番检查后,皱眉迷惑的样子很是诡异:“整张人皮被剥下,只有额头这一道伤疤。而全身上下并无夺命伤。真是出鬼了。”
“额头,伤疤?”本来被拽到旁边以免影响仵作检查的婆子:“额头的伤疤?你刚才是不是说额头的伤疤?”她疯癫般地抓住了仵作。
仵作见惯了死者家属的激动,倒是也不以为意,点点头:“不错。”
崔闰奇怪道:“怎么了?”
婆子忽然像看见什么恐惧无比的东西一般,跌坐在地,双腿乱蹬地远离新妇的人皮!
“鬼!鬼!”婆子尖叫失声:“她不是我家娘子!她是鬼!”
沈漉见这婆子似是要被吓疯了,赶紧抓住她,指着周向阳道:“莫怕,牛首山薛真人门下弟子在此。”
这婆子赶紧抓住周向阳的衣襟,再不松手。
“到底是怎么了?突然疯了么?”崔闰稀里糊涂的。
婆子一副恐惧之极的表情,目光呆滞,被崔闰一喝问,清醒了点,却更加抖得厉害:“我家娘子在从庐陵出发前,不小心磕伤了额头。”
“好在有刘海掩盖,倒也不易被看见。”
“只是我是她奶娘,只觉得她变了很多。可念及她容貌损伤,又是待嫁,许是怕为夫婿厌恶,才性情大变。”
“因为她额头的伤,整整两个月没结痂了。”
婆子的话,每一句听入耳中,都仿佛寒泉点滴,凉如冰凌。
“仵作,”崔闰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赶紧在心底默念子不语怪力乱神,才道:“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仵作亦是害怕,但储君在此,尚书有命,又岂能离开:“整张人皮被剥下,只有额头这一道伤疤。而全身上下并无夺命伤。真是出鬼了……”
凉夜寒露,人迹罕至,野塘树影,灯火俱灭,人皮美女……
这时不知何处的鸟,从头顶天空略过,发出一声喋喋怪叫,活似人的笑声。
新妇的奶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心事重重,带着人皮回了崔府。
崔府出了大事,达官贵人都跑了个精光,却不想马三娘子马臻臻还在。
“殿下,你回来了,我听说崔家这是闹鬼了。”马臻臻说完,便看见太子身后的人群里有一个令她噩梦连连的人脸——王莘娘!
沈漉眉眼弯弯冲她一笑。
马臻臻颤抖着嘴唇,手不禁抓住太子殿下的衣袖,打颤:“殿…殿下。”
太子殿下皱眉看向自己的衣袖、她的手。
马臻臻只能松手,但还是不肯挪动一步:“我,我看见鬼了。”语带哭腔。
太子殿下顺着她的眼神,瞥见了沈漉,顿时了然,他安抚地对马臻臻道:“有牛首山的周向阳道长在,不用怕。”
马臻臻虽然点头,但是整个人绷紧,似乎随时都能弹起来。
“周道长,你如何看?是何种鬼怪所为?”太子殿下问,“今夜所发生之事,简直匪夷所思,恐怖至极。如此等事,父皇必定垂询,还望周道长据实相告。”
周向阳道:“是厉鬼夺舍画皮,害人性命。”他看了眼沈漉,笃定道:“如今人皮既在,必定又是脱壳,换了人皮。真是防不胜防。”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恐慌。
国人好巫,远则畏星精神灵,近则惧鬼怪精魅,疑神疑鬼,扰乱不休。自先帝驾崩、国势颓废后这种趋势更加汹涌。
当年沈修摄政时,主动向民间散布谶纬之说。当今陛下亲政后更是强调天人合一,天人感应那一套。上行下效,朝堂宫闱既然已经迷信到了这种程度,那民间是什么样子也就可想而知了。
“法师是说那厉鬼已经不可追,甚至,”太子殿下顿了顿,“有可能在我们周围某个人的身体里面,就如这新妇一般,被夺舍而无人发现?”
周向阳点头称是。
如此,崔府里人人自危,莫说是未及离开的宾客,就是崔府的家生子都巴不得赶紧离开。
马臻臻更是,一听说身边任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厉鬼所化,立马双眼一白,昏了过去。
太子殿下只得挥手让马家的仆从将她送回去。
沈漉见火候差不多了,向周向阳问道:“周道长,那新妇的额上疤痕,可是被那厉鬼剥皮导致的?”
“没错!”周向阳被一提醒,高兴起来:“厉鬼画皮,必然要剥新鲜的人皮。那么我们只要注意何人额头有伤,多日不结痂,就能抓到厉鬼归案!”
话音刚落,太子殿下骤然而起,脸色突发灰青色,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明,孤要回宫向父皇禀报,御医留下照看崔公子,崔尚书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