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气（1/2）

百年士族，清河崔氏的婚礼堪比王侯，不仅场面大，光是崔府四周的几条街排上了流水席任人吃喝，就是从一早散出去的铜钱都不知道有多少框了。

而更加震撼的是丛庐陵来的崔氏新妇，十里红妆，浩浩荡荡，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宝物陪嫁。

有幸看到的都不由咂舌：都道张贵妃娘家豪富，却到底是暴发户。这百年大族随便扫扫地就够张家吃喝了吧？

张安儿受崔府女眷所邀，早早就来了。此时隐隐听到如此议论，她不由要发作，但看到不远处的林沛正与人交谈，真是毓秀临风，如山积雪，珠玉郎君。见之忘俗，张安儿看着看着有些目眩神迷。

似是感到有目光，林沛转头看过来，瞧见是张安儿，便冲她点头示意。

这一四目相对，张安儿刹那红了脸，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人如何拿她与崔氏新妇相比啊。

贴身侍婢讨好道：“那庐陵来的娘子有什么可羡的，女子嫁人最紧要的是夫君。姐姐嫁的是玉郎君林公子，便是宁王世子、郑相之孙也比不过的。”

这话说到张安儿心底去了，只是这蜜一般的心情，微有一丝苦意：“人都知晓，林家哥哥是沈贼给自家女儿挑的玉郎君。即便我将来是明媒正娶，也免不了被人诟病。”说到这里，张安儿皱眉：“大哥总说有办法，那沈漉却还杵在哪里好好的！”

“姐姐稍安勿躁。”侍婢安慰：“那沈漉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如何能妨碍了姐姐？实在气不过，打发个人去灌她一碗药便是。”

张安儿却是勃然大怒：“住口！林家是列侯之后，书香门第，作为宗妇如何能使如此下作手段？若你不能悔改，还将家里的恶习带去林府，连累我丢脸，便去跟着我大嫂吧。”

侍婢连称不敢，暗自腹诽这张小娘子自见了林沛便日日魂不守舍，当那玉郎君是天上仙一般，不沾尘土似的。可也不想想，那沈漉也是名门之后，与那林公子是青梅竹马，不是也被这位天仙说弃便弃了？

家里的恶习？恐怕那林府内里的龌龊比家里还不要过吧。自家娘子没见过读书人的虚伪，进了门肯定就被林家一窝狐狸给吃得死死的。

主仆两说着话，便听到一声“我说怎么这里春意盎然的，原来是张家娘子在此。”

张安儿一瞧，是马三娘子马臻臻。

“臻娘子身体可安？”张安儿笑嘻嘻道：“上次芙蕖宴上长公主娘娘还提到过你，说你被鬼迷了。呵呵，真是有趣。从来只听说女鬼啊、狐狸精啊去迷书生的，也不知是哪来的女鬼竟然品味如此独特。”

马臻臻噎了一下，哼了声道：“说道品味独到，安儿妹妹又何尝不是？如今与那青楼女子争夺夫君，可谓京师奇观，若是编成话本子指不定能流传后世呢。”

“你！”张安儿刚想动气，被侍婢一拉。

在张安儿的怒视下，侍婢道：“话本子什么的不是闺阁娘子们能随便看的。倒是折腰舞，常常在家宴上看到，已然是京师最为热捧的舞蹈了。”

马臻臻脸色瞬间被拉到最黑：“混账，一个小小婢女竟敢插嘴！张氏治家便是如此之严吗？”

张安儿护住侍婢：“马家姐姐与个婢女计较，当心失了身份。”

马臻臻却笑道：“我不与她计较，便与你计较。安儿妹妹今日这妆容，愁眉烟目，可是学的我？”

张安儿不得不承认：“京师的娘子如今俱是愁眉烟目。马家姐姐真是别出心裁，审美出众。”

马臻臻自得道：“不仅是闺阁娘子，便是那污秽之地的娘子也是愁眉烟目。所以即便有舞姬跳折腰舞，又如何？多得是娘子邯郸学步。”

张安儿和侍婢双双哑口，眼看着病愈后的马臻臻重新容光焕发，步入崔府女眷聚集之处。

“她这是怎么了？”张安儿莫名其妙的：“进宫未成的老姑娘，不是向来一个人待着么？”

侍婢想了想道：“先前听到了传闻，本是觉得无稽之谈，没有禀报姐姐。但今日一想，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说啊。”张安儿催促。

“据说太子妃就这几天的事了。”侍婢的声音小小的：“传闻说后族打算把这马三娘送进东宫。”

“噗嗤！”张安儿笑了：“亏他们想得出。陛下那里走不通，就往太子那儿使劲。哼，宫里有姐姐在，届时看这马三如何倒霉！”

张贵妃在畅音阁听戏的时候，有婢女回报说陛下近几日有些不对劲。

张贵妃逗弄着乳母怀里的张皇子，随意道：“陛下每年这个时候都如此。倒是太子妃今日如何？”

“据说今日仍旧水米不进，后族来了不少命妇递牌子去东宫了。”婢女回答完，仍旧欲言又止。

张贵妃便道：“究竟陛下如何了？”

“自前天起陛下日夜把自己关在寝宫，连膳食都不曾叫过。宫人若进，轻则被斥责，重则被打骂。”婢女惴惴道：“皇后早就不理宫务，而陛下辍朝三日，外朝指不定又该非议娘娘什么了。”

张贵妃嘴角含笑：“太子既在，若外朝非议，他自然会去。”

张贵妃出来御花园逗弄孩子，已经有些乏了，便吩咐移驾回趾麟宫。谁知张国舅已经在内等候多时。

“大哥怎么来了？”张贵妃很是莫名。

张国舅问道：“你可知前两日林相献了一副《瑶姬云梦图》给陛下？”

张贵妃恼恨的神色一闪而过：“自陛下得了此画，喜爱非常，便日日欣赏，辍朝三日，前所未有。大哥怎地问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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