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意（1/2）

林氏果然知情！林氏得以复位，仅只张国舅那个裙带施为，怎么可能？那么是那位于国有功的长公主助力么？

沈漉称是，再不赘问。

林相给沈漉定下三日后，及笄礼前派人去接，沈漉自回教坊司收拾随身物品。

沈漉从林相的书房出来，正好面对面遇上了匆匆而来的林沛。

钟灵毓秀的书生，似一棵青竹，挺立高洁。

见了沈漉，林沛微微皱了眉头，见礼道：“沈娘子，久违了。”

沈漉回了礼便走，一刻不留。

林沛却叫住她：“我观娘子从“云林密阁”来，可认得是仿贵府旧居清谧阁所设？”

沈漉驻足，看着眼前的世家公子，青青子衿。

林沛看向云林密阁的方向，目露追忆的迷茫，缓缓道：“我记得沈相曾用昆山石种水仙花，春天的时候，罗列在清谧阁的台阶下面，四壁全是山兰花开，高洁雅致。

如今沈府旧宅为张国舅所得，清谧阁也成了罗列器玩之处，往来多俗人豪客。沈娘子觉得可惜么？”

器玩之所？

她便是辱没家声的玩物之人。

沈漉眼眸低垂，指向林沛的手：“我爹爹手腕系丝乃是我幼时为他向国师求来护身的，并非什么风雅逸致。”

林沛抬袖露出手腕，上头系着五色丝带。他看着丝带，神色莫测，却并没有拿下来。

沈漉又指着云林密阁外设的几座假山，声音带着清凉的味道：“此处应设西溪梅花并滇茶花，梅树下再植西番莲，即便梅花未开，有西番莲也如璎珞珠串缠绕其干。”

林沛道：“沈娘子所言，未免太过热闹，在书阁如何沉心读书？”

“亦可再用竹子搭出凉棚，种上宝相花密密覆盖。”沈漉的声音依旧清凉：“与房前的西府海棠一起，形成绿荫。坐在阁内看天，晶沁如玻璃、云母，夏日坐立其中，如清凉世界。再配以藏书万卷。方才得清谧真味。”

清谧真味么？

看着面前文弱的小娘子，眉如烟柳，目如明月，林沛喉头微涩：“照虎画猫，未得其韵。多谢沈娘子指教了。”

“林公子，告辞。”沈漉侧身而过，长袖迎风。

林沛送的休书，用的是沈相的字体，措辞是责问名节的意味，无一不用心，无一不诛心。

他本以为见到沈漉，会是心痛，会是居高临下，全然没想到她都如此境遇了，居然还能嘲讽他对着沈相学得再多，亦不过是不得真意。

真意是什么？

可不论真意如何，也不是她身居泥泞、贪生怕死的理由。

周向阳本以为沈漉那日被师尊逐出门后，不会再次登门，却不想才过去三日，沈漉竟然又找过来，并且直接点名要见他。

他伺候完师父，正在居室修炼功法，便听道童来禀，很是惊讶，但还是收拾一下，赶紧去见人。

“沈娘子。”周向阳道：“师尊还在气头上，我这两天正设法劝劝，不若你过两天再来吧？”

然后他就见这位小娘子，冲他温温一笑，好似春风化雨。

明明不笑的时候很是个清冷的娘子，可这温暖一笑，眉眼弯弯，很是蛊惑人心，令人愿意聆听。

“多谢周道长好意，”他听沈小娘子道：“其实，我此次是来找你的。”

“沈娘子请说。”周向阳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能令人上门来找的。其实如今京城有师父和法师摩罗坐镇，已经很久没人专门上门找他了。

沈漉接过道童递过来的茶水，轻嗅一下，道：“不知周道长可曾听闻崔氏新妇的传言？”

周向阳因为这两天一直伺候师父，两耳不闻窗外事，摇摇头：“是何事？有关玄门？”

“教坊司里传来的，”沈漉道：“据说崔氏新妇近日来，总是梦见被女鬼警告不得与崔氏幼子完婚，否则性命不保。”

“有此等事？！”周向阳一脸凝重，起身来就要往内里找师父薛明九。

却被沈漉叫住：“此事并不知真伪，况且其族与崔氏都未提出请道，而国师至今又卧病，还是不要打扰为上。”

周向阳踟蹰道：“可若真是如此，也不能眼看着鬼怪作恶人间啊。不若娘子告诉摩罗？也不对，娘子的表姐与这番人……”说到这里，周向阳挠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对不住，小道不太会说话，冒犯了冒犯了。”

“周道长一片热忱，沈漉佩服。”沈小娘子道：“不过周道长也莫妄自菲薄。我听闻国师可邀故去多年的郑妃年年与陛下一聚，单此一法，便胜摩罗多矣。道长师从国师，亦是道法高强。”

周向阳被这一夸，不由脸红，刚要摆摆手谦虚一下，便听沈小娘子道：“沈漉怀疑，那女鬼是教坊司旧友，不忍见其徘徊人间为邪道所害。”

此言一出，周向阳深以为然，摩罗对于鬼怪从来不分黑白，对其镇压碾碎炼化以作他用，很为正统道门诟病，奈何陛下重用，长公主信赖。

“沈漉所习师门法术，虽不精，但愿助道长一臂之力，立此功绩以报师门往日教诲。”沈小娘子真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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