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上(1/2)
陈穆带领一队卫兵竖立在门侧。厅内不时传来种种异动,他依旧目不斜视。弟弟被捕以来,陈穆几如行尸走肉,鲜有什么能激起他情绪的波澜。
他手下的士兵却一律侧身警戒,枪口向着言余矜,微妙地下压了几寸。秦云龙的意思早已传达下去,要卫兵看紧二人,他万不会让这场宴会演变成一出闹剧,这一手“出其不意”为的是钳制秦战,不是丢自己的老脸。
台下暗流汹涌,台上却依旧戏声不绝,一段急弦鼓潮中,言余矜仿佛有所感知,向四下略看,周遭果然敌意逼人,连小兵的眼神中都暗含阴谋的味道。
秦云龙固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动手,但言余矜的出现如同一颗干燥的火星,一旦秦战的情绪被他引燃,父子翻脸,结局必然两败俱伤。
阅历使言余矜迅速冷静了下来。他也清楚秦战的婚姻、秦战倾向何方,本就是政治问题。他既影响了秦战,便触动了权利的根茎,这是决不会为秦云龙所忍受的。
挑战独裁实如挑战皇权,自古难落个好下场。如此危险的政治博弈中,他不能因受了感情的伤,就自乱阵脚。
重重人幕竟像饿鬼扑食,在其中很艰难才辨认出秦战的身影,他似乎竭力向他走近了些,言余矜却强忍着退了一步。怕秦战见了自己,一时意气,局面会闹得无法收拾。
他将短齐的指甲掐进掌中,恨不得生出三寸长的利甲,好叫肢体的痛压过心头的。这辈子经过最多的就是一个“忍”字,一度奢望自己能百忍成钢,以为寒铁是毫无知觉的,他也怕登楼,怕心痛,经得愈多,怕得愈狠。
言余矜别开目光,脚尖轻移,离开前却淡淡看了秦云龙一眼。
都是熬成了人精的,自然领会这一眼的深意。言余矜此举表明划清界线,决意与秦云龙为敌了。
区区酸秀才竟敢如此狂妄,秦云龙阴戾地握紧了手中的铁核桃,自信他也不过是以卵投石罢了。秦总督最大的长处便是自信,而弱点亦然。
“陈副官,”言余矜同陈穆擦身而过,趁机低声嘱托道,“请替我传句话,让少帅别急,过两日再来见我。”
陈穆神色显得很漠然,只轻微点了点头。
幸而言余矜是叫了汽车来的,车子驶上军署街大路,他始终觉得有人尾随其后,遂吩咐司机改了道。
言余矜推门进去,却见言迩南正在收拾皮箱,一时各自都面带讶然,言余矜即将今晚形状一一讲出。
“怎会这样快?”言迩南也奇道,原以为袁家出事,秦云龙会暂且放下给秦战议婚的念头,看来是“他怕再不管就再也管不住了。”
言迩南卷起一根领带,“你做得对,暂且不能正面交锋,平日里再怎么虚与委蛇,这到底是他的地盘。”
“三哥急着去哪?”言余矜又问。
“天津大盘动荡,急召我过去,北平粮配部又下了续聘书,也在催答复……”言迩南低头思忖,“留你一人在奉天我终究不放心,要末你同我一道走,去不了几日便回。”
言余矜想也未想便拒绝了,他已向喻真的上级发去了电报,正等待回音,这节骨眼上根本走不开,更别说要他丢下秦战。
“那我尽量早些回来,”言迩南不再坚持,“你独自一人切要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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