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他真是毫无办法了·上(2/2)
“你欠我许多。”
言余矜咦了一声:“那你讲吧,还要什么?”
秦战忽然翻身撑在他上方,唇线紧闭,逼视他片刻:“什么时候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眼神和语气皆如此郑重,而郑重中深埋了忧伤。
言余矜哑然,秦战的哀戚是头黑色巨兽,梦魇般压得他喘不过气,秦战不能,他不是,不该有这种心情,自己害了他。误了他。
言余矜想说,我爱你,我既一见钟情又日久生情,我觉得你是我灵魂的另一半,我们天生一对。我爱你以至于见不得你有丝毫悲伤,所以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吗……
我今日爱着你,未来也会长久地爱着你。我爱你,以至于我愿为你受伤。
我爱你,乃至多么希望,你不要爱我。万不要……
但最后只是虚浮地,像没有办法了:我爱你的。
“我爱你的。”他心中哽咽。他真是没有办法了。
水方悄悄退了回去。他见房门紧闭着,识趣地没去打扰,少爷吃药被苦到了,却不再需要他的甜软了。他郁郁寡欢,将蜜汁莲藕收进食盒,还有桂花拉糕、荷香鸡,左右别的饭菜,一起提出了门。归正到了晚饭时候,哼,又不是没人愿意吃他烧的菜,他也是很抢手的。
顾灵辙见了水方,神色仿佛极惊喜,其实是惊更多,水方没有去兑支票,也没来送饭,他还以为小畜生反悔脱逃了。
“请进。”他发还没干,浴袍内里是赤条条的,原本只系了条浴巾遮盖下半身,有人来了临时裹上的衣服。
顾灵辙才睡了一觉,不是字面意义,是隐晦、淫/秽上的。现在有种餍足的愉悦,看着水方在小几上摆出一排菜肴,一日里两种欲望都满足了。简直忍不住要搂紧小厨子亲一口,可惜这不是他的人。成年以来他很少经受这种束缚,不过也因为看上的大略是风月俏佳人,一拍二合,只有别人跪着求他施爱的。
顾灵辙把筷子头在手中并拢,也客气地招呼水方:“别杵着,坐下一起吃吧?”
他从醒酒器中倒了一杯熏红的酒,晃了晃递给厨子,“咱们喝一杯?”
水方将信将疑地嗅了嗅,试着抿了一口,“呸呸呸,什么马尿。我家先生的洋酒比你这好喝多了。”其实言余矜是喜欢兑蜂蜜、糖浆,味道自然不一样。
顾灵辙脸色讪了一下,这是几十年的窖藏,但很快恢复春风般的笑容,指着蜜汁莲藕夸道:“比城隍阁的手艺还好。”
水方轻哼,“甜甜糯糯谁不喜欢哦。”嘴上说着,自己也尝了一口,“马马虎虎吧,这儿市场紧张,什么都缺,买不到好糯米。”
“小兄弟今日心情不佳?我听说秦少帅带人把你家门砸了。”顾灵辙一面吃饭一面若无其事地问。
水方警觉:“你打听我家干嘛?能不能好好聊天。”
“好好好,我也是拉拉家常,那你说聊什么。”顾灵辙看他真是头小鹿,那双滴溜溜瞪老大的戒备的眼睛,随时准备撒蹄子踹人再逃跑。
“不跟你聊,做生意,没话说。”水方今天撅着嘴,使气撒泼的,明明知道顾少没惹自己,但就忍不住迁怒。他其实也是口是心非,巴不得有人跟他聊天,搁奉天都快憋出毛病来了,不像过去在上海到处窜门子的。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俯下/身,甚至还紧张地四下张望了望:“你是不是,知道很多大明星的秘密。”
顾灵辙愣了一下,“是啊,”他伸手勾住水方颈子,一把把人拉了趔趄,几乎跌进他怀里。浴衣大敞了襟,露出一片热乎乎白崭崭的紧实胸腹,贴着水方耳朵机密万分地:“我还算沪上电影厂半个老板,你想听谁的,我都能跟你说。”
水方兴奋得耳朵都红了,揉了揉鼻子,狠狠点头,下巴猛得磕在了顾灵辙肩骨上。嘴被牙齿硌出血,痛得他嘤咛了一声,含着眼泪,“都怪你凑这么近!”
全然不知自己已一脚踏进了蛛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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