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媳妇儿,抱紧了,我们出发了!(1/2)
正月十五,天还没亮透,家属院的土路上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秦雪卿挎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篮子,篮子上盖着干净的蓝布,脚下生风。
南瑞和南珩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南瑞手里拎着两个暖水瓶,南珩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里面裹着秦雪卿天不亮就起来蒸的红糖发糕和枣馒头。
母子三人很快到了家属院最边上那排平房。
秦雪卿推开院门,堂屋的灯已经亮了,窗户上映出两个姑娘模糊的身影。
“囡囡!小芸!快开门,娘来了!”秦雪卿一边敲门一边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南瑞和南珩立刻识趣地退到了院子外面候着。
门开了,南酥和陆芸并排站在门口。
两个姑娘都已经洗好了脸,头发还没有梳,披散在肩上,乌黑油亮,衬得两张素净的小脸白白净净的。
两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棉袄,脚上趿拉着棉鞋,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娘!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南酥赶紧接过秦雪卿手里的篮子,往里面一看,眼睛就亮了,“红糖发糕!枣馒头!娘您太好了!”
“可不咋的!”陆芸揉着眼睛,看清篮子里的东西后也不困了,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秦雪卿麻利地解下围巾,挽起袖子,把两个姑娘往屋里推:“赶紧趁热吃!吃完了娘给你们盘头发。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这头发啊,得盘得光溜溜的,一根碎发都不能掉,日子才能和顺。快吃快吃!”
南酥和陆芸被秦雪卿按在八仙桌前坐下。
秦雪卿揭开篮子上的蓝布,红糖发糕还冒着热气,枣红色的糖汁从糕体缝隙里溢出来,甜丝丝的香气混着红枣的醇香,在堂屋里弥漫开来。
枣馒头个个圆润饱满,顶上嵌着半颗红枣,蒸得晶莹剔透。
“娘,您也吃。”南酥掰了半块发糕递给秦雪卿。
“娘在家吃过了。”秦雪卿摆摆手,却拗不过女儿递到嘴边的手,咬了一小口,又催着两个姑娘快吃。
她自己则走到堂屋另一头,把两个暖水瓶里的热水倒进搪瓷盆里,又从包袱里掏出干净的毛巾和一面小圆镜,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待两个姑娘吃完,秦雪卿拍了拍手,声音里满是干劲:“来,小芸先来。囡囡你先把新衣裳换上,换好了娘给你盘头发。咱们都抓紧时间,今天可是你们的大日子!”
南酥这时候倒是不着急了,她将一个小包袱塞给陆芸,“芸姐,这是你的,给你的新嫁衣。”
“给我的?”陆芸愣了,低头解开包袱。
包袱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是一件正红色的针织连衣裙,面料柔软厚实,针脚细密匀称,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领口是端庄的小翻领,腰间收着恰到好处的褶皱,裙摆微微散开,既大方又精神。
旁边还有一件同样正红色的呢子大衣,料子挺括垂感极好,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细细的黑色滚边,剪裁利落合身。
陆芸捧着这两件衣裳,手都在发抖:“嫂子,这衣裳……这料子……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多少!”南酥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又从自己身后的另一个包袱里取出一模一样的一套——针织连衣裙、呢子大衣,只是剪裁稍微有些区别,更贴合南酥的腰身,“咱们俩一人一套。今天是咱俩的大日子,当然要穿得一样。快换上试试。”
秦雪卿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件呢子大衣的面料,指尖在料子上停了片刻,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这料子比她在京市最大的百货大楼里见过的任何呢子都要好,厚实却不沉,挺括却不硬,颜色正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了南酥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好看。这衣裳做得真好。你们两个穿上一准好看,快去换上。”
两个姑娘抱着衣裳,躲进里屋去换了。
门帘掀开,陆芸先走了出来。
红色的针织连衣裙妥帖地裹着她纤细的身形,腰间收得恰到好处,呢子大衣披在外面,衬得她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摆,小声问:“娘,好看吗?”
秦雪卿端详着她,满意地点点头:“好看!腰身正好,颜色也正。小芸,你这身段穿红色好看,衬得你脸色跟擦了胭脂似的。大喜的日子就该穿红色,比百货大楼那些模特都好看!”
陆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什么,里屋的门帘又掀开了。
南酥走了出来。
同样的红色连衣裙,同样的红色呢子大衣,同样的黑色滚边。只是衣裙在腰身处收得更紧了几分,领口的弧度开得更柔和了几分,衬得她脖颈修长,肩线圆润。
她站在门口,屋里微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南酥在秦雪卿和陆芸面前站定,歪了歪头,辫梢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的脸上不施粉黛,却白得发光,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一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她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秦雪卿和陆芸,问得没心没肺:“怎么样?你闺女穿这一身,好看不?”
秦雪卿张了张嘴,看着南酥那张白里透红的脸,看着她被红色呢子大衣衬得愈发修长挺拔的身形,真是越来越好看。
她忽然就想起南酥小时候的模样,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都不觉得沉,一转眼,就长成了这么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要嫁人了。
她转过身假装整理桌上的梳妆盒,用手背飞快地按了按眼角,把那两团水雾硬生生地摁了回去。再回过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利落的笑容:“好看。我们家的闺女,怎么都好看。行了行了,赶紧坐下盘头发,再磨蹭下去,新郎官该在外面等急了。”
她将陆芸按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将陆芸乌黑的长发拢到脑后,一绺一绺地往上梳。
“当年我娘给我盘头的时候,也是这么一绺一绺地往上拢。她说这发髻一定要盘得光溜,不能有一根碎发掉下来,这样日子才和顺。”
陆芸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眶有些红。
秦雪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力道轻柔,却稳得很。
她将陆芸的长发编成一条光溜溜的大辫子,然后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用几枚发卡别好,鬓边留下一小缕碎发,卷成弯弯的弧度贴在耳侧。
“好了。”秦雪卿退后一步,端详了一阵,又拿起眉笔给陆芸轻轻描了描眉,用红纸给她抿了抿唇,“小芸这底子,不用画浓妆,淡淡的就好看。干干净净的,正配你。”
陆芸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清秀、嘴唇红润的姑娘,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站起身,把位置让给南酥。
秦雪卿拿起梳子,站到南酥身后。她的手指穿过南酥的长发,梳子一下一下地从头顶梳到发梢,动作比给陆芸梳头时还慢了几分。
“囡囡这头发,从小就又厚又密。”秦雪卿的声音轻轻的,一边梳一边说,“小时候给你梳头,你总是坐不住,扭来扭去的。娘就说,等你长大了,等你要嫁人了,娘再给你好好梳一回。这一晃,就到了。”
南酥听着,眼圈就红了。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笑着说:“娘,您再说下去我就要哭了,哭了妆就花了。”
秦雪卿也被她逗笑了,不再多说,手指翻飞,将南酥的长发盘成一个更精致的发髻。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姑娘。
两条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清清亮亮的杏眼,高挺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角。
她的嘴唇是天然的粉嫩色,两颊透着健康的红晕,擦了胭脂反而显得多余。
“这眉毛不用画,比画了还好看。”秦雪卿放下眉笔,拿起胭脂盒,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点绯色的胭脂,在女儿两颊轻轻拍开。又用红纸给她抿了抿唇,颜色便又鲜艳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秦雪卿退后一步,看看南酥,又看看陆芸,两个姑娘并肩站在晨光里,都穿着正红的连衣裙和呢子大衣,都盘着精致的发髻。
只是一个明艳,一个清丽,站在一起,像两朵并蒂绽开的红梅。
“真好看。”秦雪卿喃喃地说,“我的两个闺女,真好看。”她走上前,将两个姑娘一起揽进怀里,在她们耳边轻声说,“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们两个好女儿。”
陆芸使劲忍眼泪,忍得肩膀都在发抖。、南酥把脸埋在秦雪卿肩上,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娘”,声音又软又糯。
母女三人的温馨时刻,被院门外一阵嘈杂声打断了。
“婶子!南嫂子!我们来啦!”刘佳的大嗓门隔着院墙传进来,震得院子里鸡圈里的母鸡都咯咯叫了两声。
紧接着院门就被推开了,刘佳打头,王嫂子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军嫂,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进来。
刘佳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自家腌的咸鸭蛋,王嫂子端着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馓子。
“天老爷欸!”刘佳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南酥和陆芸跟前,绕着两个姑娘足足转了半圈,眼睛都不够用了,“这、这是谁家的闺女啊?陆副团和方营长也太有福气了吧?这也太好看了!”她越说越激动,又转过身对王嫂子说,“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王嫂子闻言,毫不客气地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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