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媳妇儿,抱紧了,我们出发了!(2/2)
刘佳“哎呦”叫了一声,揉着胳膊,眼睛却没从南酥和陆芸身上挪开过。
“真疼——看来不是做梦。”她顿了顿,又凑到秦雪卿身边,压低声音,“婶子,您也太会养了,两个闺女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您让咱们这些粗手笨脚的以后可咋出门?”
秦雪卿被她这一通夸逗得眉开眼笑,嘴上却还在谦虚:“你这小嘴可真会夸人。来都来了,快坐快坐,别站着了。”
“不止我们来了呢!”刘佳朝院门外努了努嘴,“婶子您往外看看——”
秦雪卿走到门口往外一瞅,院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七八个军嫂,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长,目光不住地往院子里张望。
“南嫂子今天真好看!”
“这红衣裳是什么料子?咱们怎么从来没见过?南嫂子你告诉咱们呗!”
“婶子您今天这身衣裳也好看,跟您闺女站一起就是姐妹仨,不是母女仨!”
军嫂们越凑越近,七嘴八舌地问着南酥嫁衣的料子。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摸一下那件呢子大衣的面料,南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臂让她摸了摸。
那军嫂摸完之后啧啧称奇,回头跟其他军嫂比划了半天,说那料子摸起来手感真好。
一时间,院子里笑闹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秦雪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拍了拍手,嗓音洪亮:“好了好了,姑娘们,收一收!时间差不多了,新娘子该出发了。”
“好嘞!”刘佳响亮地应了一声,招呼着军嫂们忙活起来。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两声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南瑞和南珩异口同声的喊声。
“小妹,哥哥来了!”
“小妹,哥来了!”
兄弟俩并肩站在房门口。
南珩自觉走到陆芸的面前,“芸妹,二哥背你出嫁!”
陆芸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不用背的,我自己能走。”
“那不行,新娘子出门脚不沾地的规矩,从古到今都一样。”秦雪卿将梳子放回桌上,走过来,抬手给陆芸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你叫了我一声娘,你就是我闺女。我闺女出嫁,怎么能自己走出去?也得有哥哥背。往后你们俩都是他们的妹妹,都一样。”
南珩走到陆芸面前,蹲下身子,朝后招了招手,声音响亮而认真:“芸妹,你哥特意嘱咐我们兄弟背你出门,他没办法背你出门,很内疚,你别让他为你担心。”
陆芸看着面前南珩那宽厚的背影,喉咙里堵了一大团东西,使劲忍眼泪,忍得喉咙发疼。
好半天,她才小声说了一句“我知道的,我哥今天也要结婚的,还有,谢谢二哥”,小心翼翼地趴到南珩背上。
南珩轻轻松松地把她背起来,掂了掂,大声说:“咱们是一家人,跟二哥还说什么谢谢,不过,芸妹你也太轻了,以后让小方多给你吃肉,好好养养!”
陆芸破涕为笑,在他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二哥!”
这边,南瑞走到南酥面前,没有蹲下,而是先站定了,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
晨光落在南酥明艳的脸上,落在她盘得光溜溜的发髻上。
他眼底浮起一抹极淡极柔的笑意,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如山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抹动容。
“小妹长大了。”他只说了这一句,然后转过身,微微蹲下。
南酥看着面前南瑞那宽阔结实的后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深吸一口气,趴上去,双手环住南瑞的脖子。
南瑞双手托住她的膝弯,稳稳地站起来。他往前走了半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声音很轻很低,只让背上的人听见:
“囡囡,不管你是十八还是八十,不管你是嫁了人还是当了娘,你永远是大哥背在背上、疼在心里的妹妹。”
南酥把脸埋在南瑞的肩窝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把涌上来的眼泪蹭在了他崭新的军装领口上。
南瑞感觉到了肩头那片温热,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背上的重量托得更稳了。
院门推开,两对兄妹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南瑞背着南酥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如山地迈出院子。
南珩背着陆芸紧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带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
院门外,陆一鸣和方济舟已经并肩等在门口了。
陆一鸣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领口上的五角星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军装笔挺,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腰间扎着武装带,衬得他整个人更加英挺冷峻。
方济舟站在他旁边,同样是新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努力想摆出一副沉稳模样,却怎么都按不住嘴角那抹咧到耳根的傻笑。
两人身后,两个年轻的战士一人推着一辆绑着大红绸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头的大红花在晨风里微微颤动,红绸带飘起来,像两团会飞的火焰。
车子擦得锃亮,连车轮的辐条都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陆一鸣看见南瑞背着南酥走出来,目光在南酥身上停了一瞬。
她的眼睛清清亮亮的,隔着几步路的距离看着他,然后弯成了两弯月牙。
他看着南酥,嘴角便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方济舟可就没那么含蓄了。
他看见南珩背上的陆芸,穿着一身跟南酥一模一样的红嫁衣,脸红得像擦了半盒胭脂,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他大步迎上去,伸出的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又赶紧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从南珩背上把陆芸接到自己的怀中,然后放到自行车后座上。
陆一鸣从战友手中接过另一辆绑着大红花的自行车,推着车走到南瑞面前。
“大哥。”他叫了一声,语气郑重。
南瑞没有立刻把南酥放下来,他就那么背着南酥,看着陆一鸣。、晨光从胡同口斜斜打过来,落在两个人笔挺的军装上,落在一个沉稳一个冷峻的脸上。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军嫂们手里的东西都不敢碰响了,连刘佳那样大嗓门的人也屏住了呼吸。
“老陆,”南瑞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样的沉稳从容,“那天在比武擂台上,我就知道,我这妹妹,没找错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陆一鸣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声音沉了几分:“我不会说煽情的话,也不爱婆婆妈妈——就三件事,你听着。”
陆一鸣站得笔直,语气郑重:“大哥请说。”
南瑞抬起一根手指:“第一,你是华老亲笔题字‘忠勇报国’的人,是张师长愿意拿一辈子名誉担保的人,是我爹点头认可的女婿。我相信你。但我想让你知道,你是我妹妹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人。
她从小主意正,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认定了你,那就是你。你的事就是她的事,你现在这条命就不只是你自己的命了——是她的。遇上危险的时候,多想想家里有个人在等你。”
陆一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辩解,没有说“我会小心”,只是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南瑞抬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妹妹的脾气你也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她要是炸了毛,你就顺着毛捋捋,等她气消了再跟她讲理。当然,她不是不讲理的人。”
南酥在南瑞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小声嘟囔:“大哥,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南瑞没理她,抬起第三根手指,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像一块磐石落在了地上:“第三,哪天你要是觉得过不下去了,或者她做了什么让你受不了的事——你来找我。我替你劝她,替你教育她。但是——”他盯着陆一鸣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不能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陆一鸣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睛,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分量。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南瑞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大哥,没有那一天。”
南瑞看着他,看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点了下头——那个点头很轻,但眼里的认可比任何言语都直白。
陆一鸣从南瑞的后背上,打横将南酥抱下来,让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跨上车座,脚下一蹬,“媳妇儿,抱紧了,我们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