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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宪兵围楼·垃圾车飞檐走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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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卷着凛冽的夜风,如饿疯了的贪婪野兽,疯狂舔舐着潘府三楼的雕花窗棂。松木窗框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火星混着焦黑的木屑漫天飞溅,在墨汁般浓稠的夜空里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橙红弧线,随即又被夜色吞没。我死死抱住怀里那只油布裹紧的粗布布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里头装着九十九枚亮闪闪的金路易,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胸口发闷,却又烫得像揣着颗烧红的烙铁。这九十九枚金币,每一枚都缠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是能换条活路的买命钱,亦是引火烧身的催命符。身后的火势早已舔到了门槛,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裹挟着木质家具燃烧的焦糊味和绸缎烧熔的怪味,浓烟呛得我嗓子发紧,眼泪直流。我知道不能再等了,猛地转身,肩头狠狠撞向身后的百叶窗。“哗啦”一声脆响,木片碎裂飞溅,我借着这股冲劲,纵身跃入了火海之外的夜空。

身体刚离开窗台,强烈的失重感便瞬间攫住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像被翻了个个儿。脚下,潘府的火浪正疯狂翻涌,橘红色的焰光冲天而起,裹着滚烫的热浪往上扑,几乎要将我的衣摆燎燃;头顶,夜空浓得化不开,连半颗星子的微光都看不见,唯有滚滚浓烟在风里扭曲翻滚,聚成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鬼脸。呼啸的风灌满了我的鼻腔和耳道,带着灼人的温度,刮得脸颊和耳廓生疼,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尖扎着。我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窗外不远处那棵老槐树,粗粝的枝桠在火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那是眼下唯一的生机。我拼尽全力伸直手臂,指尖朝着最粗壮的那根枝桠探去,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抓住它!只要树枝不断,就能逃出生天!

咔嚓!

清脆又刺耳的断裂声,像一柄冰冷的冰锥,“咔嚓”一声直扎心底。事与愿违,那看似粗壮的枝桠竟是根早已枯透的死枝,根本承不住我加上布袋的重量,干脆利落地折成了两截,断口处还带着干燥的木屑。我像断线的风筝般骤然下坠,身体不受控制地旋转了半圈,身后的火浪紧随而至,裹挟着滚烫的空气,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要将我彻底吞噬。半空之中无处借力,我只能下意识地蜷起身子,将装满金路易的布袋紧紧护在胸口,胳膊肘死死抵着肋骨,骨头几乎要勒进肉里。绝望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我,心里只剩撕心裂肺的惨叫: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怕是要摔成一摊肉饼,连带着这九十九枚金路易,都要一起埋进肮脏的泥里!

就在我的脚尖即将重重砸向冰冷地面的瞬间,“咣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我整个人硬生生砸进了一辆停在墙根的木质垃圾车。腐臭的烂菜叶、带着腥气的鱼骨、黑黢黢的煤渣、还有说不清是什么的黏腻秽物,瞬间四溅如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身上。紧接着,半车湿冷黏腻的烂泥将我彻底埋住,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头。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刺鼻的腐臭味钻进鼻腔,熏得我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可我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憋着气,生怕一松劲就晕过去。

驾——!

耳旁骤然响起熟悉的低喝,急促中带着几分沉稳,让人莫名心安。是铁钩子!我费力地掀开脸上的烂菜叶,瞥见他瘸着那条受过枪伤的右腿,稳稳地坐在车辕上,右手高高挥起皮鞭,“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抽在拉车的灰骡子身上。这垃圾车是潘府后巷专门用来装运“夜班厨余”的,每天凌晨天不亮就会被拉去城郊的养猪场,常年就停在这墙根下,不起眼得像块石头。谁也没料到,今夜这满是污秽的垃圾车,竟成了我们从火海里逃出生天的救命通道。

铁钩子显然早有准备,定是在巷口的阴影里盯了许久。见我成功跳窗,他立刻翻上车辕,手腕一抖,一鞭子就抽得灰骡子猛地尥起蹶子,撒开四蹄往前狂奔。垃圾车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剧烈颠簸,每一次起伏都让我在烂泥里翻来滚去,身上的秽物粘得更紧了,腐臭的气味钻进鼻腔,呛得我直皱眉头,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我最先做的,是费力地伸出手,死死摸向怀里的布袋——当指尖触到那硬邦邦、沉甸甸的触感时,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九十九枚金路易安然无恙。我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又被夜风一吹,泛起阵阵寒意。

潘府的火光越来越炽烈,已经彻底舔穿了二楼的楼板,滚滚浓烟直冲天际,映得整条后街亮如白昼。府大门前,宪兵队早已排好了整齐的长列,乌黑的钢盔在火光与夜色的交织下泛着冷森森的光,像一排狰狞的铁兽。先前的破窗声和熊熊火势早就惊动了他们,此刻听见我们这边的动静,队伍立刻分作两路:一路人举着笨重的灭火器,吵吵嚷嚷地冲进楼里救火;另一路人则端着上了膛的步枪,朝着我们逃亡的方向追来,整齐的皮靴踏在石板路上,“咚咚咚”的声响像擂鼓般敲在人心上,一步一步逼近。

铁钩子甩鞭的速度越来越快,皮鞭抽在空气里“噼啪”炸响,每一声都带着狠劲。灰骡子也像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危险,拼了命地往前跑,四蹄翻飞,溅起路边的泥水。可垃圾车本身就装着半车沉重的厨余,再加上我和铁钩子两个人的重量,速度始终快不起来,被身后的追兵越追越近。刚转过街角,身后就传来尖锐刺耳的哨子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站住!前面的人给我站住!再跑就开枪了!”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心里发毛。

我趴在黏腻的烂菜叶里,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尾的木板缝,往外偷瞄。只见十几道手电光柱在夜色里乱晃,像十几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照亮了追兵们一张张狰狞的脸。他们穿着笔挺的宪兵制服,腰里别着短枪,手里端着步枪,脚步急促又整齐。皮靴踏在青石路上,震得路面嗡嗡作响,还夹杂着几声凶狠的狗吠,那是宪兵队的缉凶犬,叫声尖利刺耳,像索命的鼓点,一步步往我们这边逼近,让人头皮发麻。

“追得真紧!”我咬了咬牙,从靴筒里摸出那枚随身携带的燕子镖。这镖是我年轻时在天桥撂地变戏法时,一位路过的老镖师见我手脚灵活,特意送给我的。镖身是纯钢打造,小巧锋利,镖尾还系着一截细细的红绸,我练了十几年,早已能做到百发百中。指尖紧紧扣住冰冷的镖身,借着车身剧烈颠簸的掩护,我猛地回过头,手腕一甩,“噗”的一声轻响,最前头那道晃得人眼睛发花的手电光柱瞬间熄灭。没了光源的宪兵惊呼一声,脚步顿时乱了。

追来的队伍顿时乱了阵脚,有人惊呼,有人咒骂,脚步明显放缓了几分。可也就短短几秒的功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领头的士官低喝一声,队伍立刻调整阵型,分散成扇形,从两侧包抄过来,丝毫没有放松警惕。铁钩子在前头低吼一声:“坐稳了!要拐了!”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抖缰绳,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灰骡子吃痛,硬生生调转方向,拐进了旁边的煤市街。

煤市街是条陡峭的下坡路,车子刚拐进来,速度便陡增,像脱缰的野马般往前冲。每一次颠簸都比先前更剧烈,我的脑袋一次次撞在坚硬的车帮上,“咚咚”作响,眼前金星乱冒,疼得我龇牙咧嘴,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出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煤市特有的煤屑味,刮得耳朵生疼。车斗里的烂菜叶、碎骨头被震得纷纷飞起,又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恶臭难闻的雨,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身上。我死死抱住怀里的布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心里一遍遍默念:再坚持两条街,再坚持两分钟!前面就是破庙,地窖里有直通城外的暗道,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响起了枪声。“砰——嗖——”一声沉闷的枪响过后,子弹擦着车辕飞了过去,“笃”的一声钻进路边的石板地里,溅起一阵细碎的石渣,石渣像弹珠似的蹦了几下才停下。我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把头埋得更低,紧紧贴在冰冷黏腻的烂泥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抬头就被子弹打中。铁钩子在前头忍不住骂娘:“娘的!这些兔崽子,还真敢开枪!”话音未落,“砰砰砰”的枪声就连成了一片,密集得像爆豆。可奇怪的是,这些子弹大多打在车尾的烂木板上,腐木被钻出一个个黑黢黢的小洞,木屑混着烂泥簌簌掉落,却始终没伤到车辕和拉车的灰骡子,更没碰着我和铁钩子分毫。

我暗自诧异:宪兵队都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就算是在夜里追击,枪法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这分明是故意打偏,在吓唬我们!正思忖间,一声清脆的马嘶划破夜空,穿透力极强,盖过了杂乱的枪声。我从木板缝里悄悄偷瞄,只见追兵队伍里突然冲出一匹高头黑马,马身油光水滑,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乌金般的光泽。鞍上坐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军官,他抬手一挥,沉声喝止:“停火!都给我停火!抓活口!”这嗓音洪亮厚重,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像从遥远的旧时光里飘来,在我耳边盘旋。

那军官说着,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钢盔,随手扔给身旁的卫兵。恰在这时,云层渐渐散开,一轮残月露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我借着这抹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他左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一条盘踞在脸上的白蜈蚣,纹路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是他!竟然是三十年前,我在天桥底下救过的那个小乞丐,疤痢阿四!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心上,让我半天回不过神来。

记忆瞬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着漫过心头,将我拉回了三十年前那个滴水成冰的寒冬。那年我刚满十岁,父母在一场瘟疫里双双离世,我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只能在天桥撂地变戏法讨生活。每天靠着一套“仙人摘豆”的小把戏,赚几个铜子勉强活命,饿肚子是常有的事。一个寒风刺骨的夜晚,我收摊准备回栖身的破庙,路过街角时,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正是阿四。他当时才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件露胳膊露腿的破单衣,冻得浑身瑟瑟发抖,正蹲在那里啃着一块硬邦邦的树皮,嘴里还不停往手上哈气,试图获取一丝暖意。偏巧这时,两个巡捕路过,看他碍眼,上去就踹,一脚正中他的胸口,把他踹得蜷缩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洁白的雪地里,红得刺眼,触目惊心。

我那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共情,或许是少年人的热血上头,捡起地上表演用的道具刀就冲了过去,对着那两个巡捕胡乱比划,嘴里喊着几句从江湖艺人那里学来的狠话。巡捕看我是个半大孩子,手里的刀也像是玩具,嫌麻烦,骂骂咧咧地踢了两脚旁边的石头,就转身走了。我连忙扶起阿四,把怀里揣着的半块还带着体温的烤地瓜分了他一半——那是我那天唯一的口粮。又把当天变戏法赚来的十几个铜子,全倒进了他那只破了洞的碗里。阿四当时含着泪,怯生生地喊了我一声“李三哥”,那声音细若蚊蚋,却记在了我心里。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他跟着一支路过的军队走了,说是去投军混口饭吃,从此就断了音讯,再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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