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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宪兵围楼·垃圾车飞檐走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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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那个连树皮都吃不上、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小乞丐,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宪兵队的副队长,肩章上的两颗星花清清楚楚地昭示着他的少校军衔,专门负责缉拿盗贼匪徒。我心头五味杂陈,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地涌了上来。酸的是世事无常,甜的是当年的小乞丐活了下来,还出人头地;苦的是我们如今立场对立,成了追捕与被追捕的关系;辣的是眼下的绝境,咸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我心里暗叹:今夜这场逃亡,若最终落在他手里,被他亲手擒获,是命数,或许也是我当年那半块烤地瓜、十几个铜子欠下的债,该还了。

“李三!发什么愣!赶紧准备跳车!前面是岔路!”铁钩子的吼声从车头传来,带着几分焦急。我被这声喊猛地拉回现实,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那条路狭窄幽深,两旁都是低矮的平房和堆放的杂物,直通我们事先约定好的破庙,地窖里的暗道就在那里;右边则是一条宽阔的大道,路面平整,直通护城河大桥,桥那头有宪兵的关卡,是条绝路。我心里犹豫了半秒,左边是生路,右边是死路,没有半分迟疑的余地,当即低喝:“左!走左边!”

铁钩子应了一声,猛地一抖缰绳,胳膊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想让灰骡子往左边拐。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那匹灰骡子像是被身后的枪声吓破了胆,突然扬起前蹄,疯狂地尥起蹶子,嘴里还发出“咴咴”的嘶鸣。整个车身猛地一歪,“咣当”一声巨响,狠狠撞在了路边的路沿石上,车轱辘碾过坚硬的石头,发出刺耳的“吱呀”摩擦声,火星四溅,车身险些翻转过来。车尾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甩得横在了街心,彻底挡住了去路。追来的宪兵队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呈半圆形围拢上来,十几道手电光柱齐刷刷地照了过来,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我和铁钩子被照得无所遁形,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阿四骑着那匹高头黑马,缓缓策马趋前,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直到离垃圾车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他才勒住缰绳,停下脚步。他抬手缓缓举起腰间的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我,冰冷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寒芒。月光洒在他脸上,那道旧疤泛着惨白的光,愈发狰狞可怖。我看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愿意投降,心里却一片平静。我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阿四哥,别来无恙?”

他明显愣了一下,握枪的手微微一顿,指节微微泛白。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我,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挣扎。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喊出当年那声带着怯意的“李三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眼底的复杂情绪,只沉声喝道:“李三,你涉嫌弑杀潘府官员、纵火焚烧潘府,证据确凿,速速束手就擒!”说话间,他的枪口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依旧对准我的胸口,语气冰冷,听不出半分旧情,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那段天桥下的交集。

我闭上眼睛,等着那声致命的枪响。事已至此,挣扎也无用,心里反倒异常平静,甚至开始回想这半生的漂泊与闯荡。可预想中的枪声迟迟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砰”的一声闷响——子弹擦着我的耳廓飞了过去,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打在身后的木车帮上,“当”的一声脆响,又弹飞出去,钻进了旁边的泥土里,溅起一小团泥花。我猛地睁开眼,看向阿四,他依旧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却复杂万分,像是在做一场艰难的抉择,又像是在与自己的内心挣扎。那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有不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其余的宪兵见队长开了枪,也纷纷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再次响起。可我很快就发现,他们的子弹要么打在车顶的木板上,要么落在车旁的烂泥里,全往高处和旁边招呼,火星乱蹦,看着热闹非凡,却根本没往我和铁钩子身上凑。我这下彻底明白了:阿四在放水!他不仅自己不杀我,还在暗中用眼神或者手势示意手下故意打偏,给我们留出生路。这份恩情,来得猝不及防,却又重如泰山。

铁钩子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当即低喝一声:“别愣着!抓紧上车!”他猛地转过身,狠狠一鞭子抽在灰骡子身上,这一鞭用足了力气,打得灰骡子疼得直嘶鸣。灰骡子吃痛,再次撒开四蹄狂奔起来,车身晃了晃,稳住了方向,重新朝着破庙的方向冲去。阿四骑着黑马紧随其后,却始终刻意落后半个马身,既不追得太紧,怕真的追上我们,也不彻底放任不管,怕在手下人面前露馅,像是在演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给手下看。我知道,他这是在赌,赌能借着这场戏,把我们安全送走。

眼看就要到破庙门口的拐角处,过了这个拐角,就能彻底摆脱追兵的视线。就在这时,阿四突然探手入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手腕一扬,“嗖”的一声,一道金光朝着我飞了过来。那东西速度极快,带着破空声。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那东西,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一枚缺了角的金路易!那缺角的地方锋利如刀,瞬间割破了我的指肚,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金币的纹路慢慢钻进,将金币染得暗红。

我愕然抬头,看向阿四。他趁着队伍混乱,飞快地冲我做了个嘴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在清冷的月光下,我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两个字是:“走!”他的眼神坚定,带着几分决绝,像是在嘱咐,又像是在告别。说完,他便猛地转过马头,对着手下低喝了几句,像是在命令他们继续追击,可语气里却没了先前的严厉。

我满脑子都是疑问,不明白他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放我走,更不明白他为何要扔给我这枚缺角的金路易。这枚金币和我怀里的九十九枚有什么关系?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可此刻根本无暇细想。我只能紧紧攥住这枚带着自己血迹的缺角金路易,胡乱塞进怀里,与那九十九枚金路易放在一起。硬邦邦的触感叠在一起,像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也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身后,宪兵队的枪声依旧“热闹”地响着,却没有一颗子弹真的追着我们打,那些枪声更像是一场刻意编排的送行礼炮,用来掩人耳目。有人在喊“别跑!站住!”,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几分敷衍;哨子声也断断续续地响着,节奏明显慢了半拍,明摆着是在放任我们渐行渐远。我知道,这是阿四在为我们争取时间,让我们能顺利逃进破庙的暗道。

前方,破庙的后门已经隐约可见,那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土地庙,院墙早已坍塌了大半,门口长满了齐腰的杂草。铁钩子再次一抖缰绳,灰骡子奋力一蹿,冲进了破庙的大门。车轮碾过庙院里枯黄的杂草,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与远处传来的稀疏枪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一曲怪异又诡异的交响。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阿四依旧立马在街口,已经重新戴上了钢盔,压低了帽檐,看不清脸上的神情。手电光在他身前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却再也没有往前挪动半步,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守护着我们逃亡的背影。

车子刚进破庙,我便迫不及待地翻身跳了下来。落地时,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骨头要裂开一般,我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铁钩子也跟着踉跄着跳下车,瘸着腿

我从怀里掏出那枚缺角金路易,指肚的血已浸满缺口,将那片区域染得暗红。我盯着金币低声道:“三十年前,我在天桥救过他一次,给了他半块烤地瓜,十几枚铜子。今天,他这是还我当年的情分。”铁钩子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情分还了,债也清了,可咱们的路还长。你看,这金路易还差一枚才凑够一百枚,缺这一枚,咱得想办法补全,不然——”他指了指我胸口的布袋,里面的金币因我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它们不会放过你的。”

远处,潘府的火舌已彻底舔穿三层楼顶,熊熊大火映得半边夜空发红。隐约间,还能传来洋乐队的杂乱声响,弦断鼓裂,不成曲调,像是给这场大火配的不和谐伴奏。我望着那片红光,想起潘六子死前那句阴恻恻的“轮到你了”,又想起阿四扔来的缺角金币,心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该还的债要还,该续的命要续,可往后的路,终究得自己走。

我攥紧手里的缺角金币,对铁钩子道:“瘸子,咱们先歇半刻喘口气。鸡鸣之前,去把最后一枚‘买命钱’讨回来——不管是借,是偷,还是抢,都得把这一百枚凑齐。”铁钩子点头,从怀里摸出半壶劣质烧酒递给我:“先喝口暖暖身子,刚从火里出来又滚了垃圾车,别冻着。”

破庙外,灰骡子低头啃着地上的枯草,偶尔打个响鼻,像是在回应我们的决定。墙根下的烂菜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声音细碎,仿佛有人在暗处悄悄收拾这场逃亡的残局。我靠坐在落满灰尘的供桌脚边,把缺角金币举到眼前,月光从破瓦缝漏下来,照得缺口处的鲜血发亮。

忽然,“叮”的一声轻响,像是金币内部有东西松动。我低头一看,血痂下竟缓缓浮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不是预想中的女学生,也不是潘六子,而是我自己!照片上的我眉心有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汩汩往外冒血,神情狰狞又绝望。我心里一沉,缓缓合拢掌心,闭上双眼。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清脆嘹亮,划破寂静夜空,像给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画上一个未完待续的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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