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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洋楼堂会·瘸子献图夜盗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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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后面是一扇落地窗,外面是个小阳台,阳台上连着一根下水管。我轻轻推开窗户,冷风“呼”地灌了进来,远处前院火光冲天,人声鼎沸,正好能遮掩我的动静。我攀出阳台,双手紧紧抓住下水管,一点点往下滑,脚尖刚触到地面,一条黑影突然扑了过来——是那条黑背狼狗!它竟然没被安眠药放倒,双目赤红,獠牙上挂着涎水,看样子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我抡起手里还剩下的一枚金币,“当”地一声弹在了它的鼻尖上,趁它吃痛偏头的瞬间,我蹿身钻进了旁边的冬青丛里,膝盖被枝杈划得生疼,火辣辣的,可我顾不上许多,只顾着往前跑。

后墙根儿,铁钩子正等得团团转,见我踉跄着冲出来,赶紧一把扶住我:“得手没?”我喘得像个破风箱,摊开掌心,三枚金币上还沾着血污,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光。他独眼里先是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才三枚?不是说好一百枚金路易吗?”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说:“柜里……柜里根本没有金币,只有泡在瓶子里的眼珠,还有……还有活人手!”他嘴角抽了抽,像是早就知道似的,却没多说什么,只拉着我跳进了旁边预备好的煤车,用黑帆布把我们盖得严严实实。车子缓缓启动,轱辘“吱呀”作响,朝着巷外驶去,潘府的灯火渐渐缩成了一点红星,消失在夜色里。

逃出两条街,我才有空仔细看掌心的金币——那三枚金币上,原本粘着的血痂慢慢剥落,露出了底下清晰的小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失踪的女学生,她们对着我咧嘴笑着,可嘴里却都没有舌头!我手指一抖,金币“当啷”一声掉在了煤车里,滚到了铁钩子的脚边。他弯腰捡了起来,对着月光眯起独眼仔细瞧着:“李三,听过‘买命钱’吗?潘复用这些金路易,向西洋邪神换阳寿,那些失踪的人,都是他的祭品。你拿了这些金币,就是把别人的死劫,接在了自己身上。”

我喉咙发干,想骂娘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得得”打战。夜风穿过街巷,带来远处救火车“铛铛”的铃声,还有更远处传来的鼓声——京韵大鼓又换了新角儿,正唱着《盗御马》,“一身侠胆赛公侯……”我忍不住苦笑:侠胆?我李三现在只剩一颗被恐惧攥紧的心,连自己的命都难保。铁钩子把金币塞回我的掌心,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竟像是生了根似的,再也甩不掉。“想活,就凑齐一百枚金路易,把这场献祭的赌局做完。凑不齐——”他独眼里翻出白眼,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我抬头望天,残月被厚厚的黑云吞没,像一枚巨大的金币,冷冷地压在北平的城头,透着股子说不透的寒意。煤车拐进煤市街,破庙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像一头蛰伏的怪兽。我攥紧掌心的金币,指节发白——一百枚金路易,一条飞贼的命,一场还没完的大赌局。我李三,从来没信过什么鬼神,可今夜潘府的一切,还有铁钩子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心里最慌的地方。

车子在破庙后巷停下,赶车的老王是铁钩子的老相识,只低声说了句“天亮前别出来”,就赶着空车匆匆离去。铁钩子扶着我钻进破庙,庙里弥漫着霉味和香火残留的气息,角落里堆着些干草,算是能勉强藏身。他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我才看清他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独眼里没了先前的得意,只剩凝重。

“你早知道柜里没有一百枚金币,对不对?”我坐在干草上,嗓子依旧干涩。铁钩子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潘六子找我的时候,只说有金路易,没说数量。但我踩点时瞧见那洋道士夜里在后院埋东西,挖出来瞧了眼,是半截小孩的胳膊,手腕上拴着枚金路易,跟你手里的一模一样。”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不是普通的盗宝,是‘换命祭’。潘复今年五十六,按洋道士的说法,他阳寿早该尽了,每凑齐七枚金路易,就能换一年阳寿,一百枚,能换十四年,够他活到大富大贵善终。”

“那失踪的人……”我心里一沉。“都是祭品。”铁钩子打断我,独眼盯着油灯的火苗,“学生、戏子、乞丐,只要是生辰八字合得上的,都被他掳来,放血、取魂,封进金路易里。你手里的三枚,是三个女学生的命,那瓶里的眼珠,是她们最后的念想,盯着拿了金币的人,直到把人拖进献祭的深渊。”

我猛地攥紧金币,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金币上的腥气钻进鼻腔。“我不凑!”我猛地起身,“这是拿命换命的勾当,就算凑齐了,谁知道那洋邪神会不会守信?”铁钩子冷笑一声,掏出一把匕首,挑开自己的裤腿——他那条假腿的接口处,皮肤青黑一片,像是生了毒疮。“你以为我们有的选?”他指着那片青黑,“我第一次踩点被洋道士发现,他没杀我,只在我腿上抹了点‘蚀骨膏’,说要是半年内凑不齐十枚金路易给他献祭,这毒就会烂到心口。李三,你拿了那三枚金币,现在金币上的魂已经缠上你了,不出三天,你身上就会起跟我一样的青斑,疼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摸自己的手腕,果然摸到一片微凉的触感,掀开袖子一看,手腕内侧竟真的浮现出一小块淡淡的青斑,像枚指甲盖大小的胎记,却透着股阴寒。“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慌了神,伸手想去抠,却被铁钩子一把按住。“别碰!越碰烂得越快。”他把匕首插回腰间,“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凑齐一百枚金路易,完成献祭,让邪神收走这些魂,毒自然解;要么被这些魂缠死,最后变成潘府保险柜里的另一瓶眼珠。”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破庙的墙壁上鬼影幢幢。我想起潘府里那些泡在瓶里的眼珠,想起那只从柜底伸出的血淋淋的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潘复还会再搞献祭吗?”我问。铁钩子点了点头:“洋道士说,献祭必须在月圆之夜进行,下个月十五就是下一次,还有二十三天。这期间,潘复肯定会再找祭品,凑够剩下的金路易。我们得在他之前,把那些藏起来的金路易偷出来。”

“藏在哪里?”我追问。铁钩子从怀里掏出那张潘府草图,在油灯下展开,指着图纸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潘府后院有座假山,假山底下有个密室,我猜剩下的金路易都在那儿。但那地方守卫比保险柜还严,而且……”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我瞧见洋道士每天都去密室,里头说不定有更邪性的东西。”

话音刚落,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狗吠。铁钩子瞬间吹灭油灯,我俩赶紧缩到干草堆后面,屏住呼吸。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下,有人说话,是潘府守卫的声音:“潘爷说了,那飞贼肯定跑不远,挨家挨户搜,尤其是破庙、废屋,找到人,赏五十块大洋!”

狗吠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庙门口。我心里暗叫不好,摸出怀里的燕子镖,铁钩子也握紧了他的铁钩子,独眼里闪着狠光。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狗的哀嚎声,脚步声顿时乱了起来:“怎么回事?!”“有……有东西!黑乎乎的,刚才扑了老张一下!”

我和铁钩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外面的动静越来越乱,夹杂着哭喊和奔跑的声音,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彻底安静下来。铁钩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回头对我低声说:“没人了,地上有血。”

我跟着他走出破庙,只见巷口的地上躺着一摊暗红的血,还有几根黑色的毛发,像是某种野兽的。“是啥东西?”我问。铁钩子蹲下身,捡起一根毛发,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变:“是‘血傀’!洋道士用活人炼的怪物,力大无穷,专门追拿逃掉的祭品。看来潘复和那洋道士,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凑齐金路易。”

他话音刚落,我突然觉得手腕上的青斑一阵灼痛,像是有火在烧。低头一看,那青斑竟然扩大了不少,颜色也变得更深,隐隐有要蔓延的趋势。“不好,这毒发作得比我想的还快!”铁钩子也瞧见了,脸色更沉,“我们得尽快动手,不能等了。明天夜里,再闯潘府!”

我抬头望天,黑云渐渐散去,残月露了出来,清冷的光洒在北平的街巷上,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罪恶。我攥紧掌心的三枚金路易,它们依旧冰凉,却像是在发烫,烙着三个无辜者的冤魂。一百枚金路易,二十三天,还有洋道士、血傀、潘府的守卫……这场赌局,我李三就算不想赌,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铁钩子扶着我往破庙深处走去,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歇息,明天好养精蓄锐。可刚走两步,我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地上。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破庙的供桌底下,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桌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洼。而供桌上面,原本空荡荡的神龛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金路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光——那枚金币上,赫然印着一个小男孩的脸,嘴角咧开,同样没有舌头。

我和铁钩子都僵住了,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短褂。这枚金币,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是潘复派血傀送来的警告,还是……那些被献祭的魂,已经开始主动找上来了?

供桌底下的血洼越来越大,“滴答”声越来越响,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们。我攥紧手里的燕子镖,铁钩子的铁钩子也绷得紧紧的,独眼里满是警惕。北平的夜,还很长,而我们的生死赌局,才刚刚开始最凶险的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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