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求玉影（1/2）

晨雾漫过赫图阿拉古寨的青瓦白墙，将苏子河的水面揉成一片朦胧的银绸，檐角的冰棱滴着融水，叮咚作响，混着寨子里满族老乡的吆喝声，揉碎了东北冬日的清寒。慕容艳是被炕头的暖意裹着醒的，锦缎旗袍的下摆蹭着滚烫的炕席，丰腴的肩头搭着云霄的玄色风衣，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她翻了个身，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睁眼便撞进云霄含笑的眉眼。

“醒了？小懒猫，太阳都晒到炕头了。”云霄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酡红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晨起的沙哑，“昨晚喝了点高粱酒，头还晕吗？”

慕容艳眨了眨眼，睫毛如蝶翼轻颤，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慵懒：“不晕，就是炕太烫了，半夜都快被烤化了。”她的唇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惹得云霄身形微僵，指尖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揽得更紧，“不过有你抱着，暖乎乎的，比火炕还舒服。”

“油嘴滑舌。”云霄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唇瓣轻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快起来吧，炎上他们都已经去苏子河边探路了，说发现了一处奇石滩，还有个满族老石匠的作坊就在河边，雕工据说冠绝辽东。”

“海东青玉雕！”慕容艳瞬间眼睛发亮，从他怀里挣出来，动作麻利地套上枣红菱纹貂皮短袄，丰腴的曲线在貂皮的包裹下更显玲珑，她边系腰带边催，“那还不快走，去晚了说不定好东西都被挑光了！”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云霄无奈又宠溺地笑，伸手替她理好歪掉的狐狸毛领，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下颌，惹得她轻颤一下，抬眼瞪他：“别闹，赶紧的！”

两人相携走出火炕房，寨子里的晨雾还未散，青石板路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路旁的红灯笼还挂着，映着雾色，添了几分朦胧的暖意。巷口的早点摊飘着热气，金黄的炸糕、软糯的豆面卷、鲜香的豆腐脑，香气勾得人腹中空空，慕容艳拽着云霄的胳膊直奔摊前，指尖点着炸糕：“来两个炸糕，一碗豆腐脑，要放辣椒油！”

云霄付了钱，接过摊主递来的食盒，看着她站在摊前，咬着炸糕，嘴角沾了点糖霜，像只偷吃到蜜的小猫，忍不住伸手替她拭去，指尖的温热触到她的唇角，慕容艳的脸颊微红，含糊道：“干嘛呢，有人看着呢。”“看就看，我的女朋友，我宠着。”云霄挑眉，语气理直气壮，惹得旁边的满族大妈笑着打趣：“这小两口，可真恩爱，跟咱东北的冰糖葫芦似的，甜滋滋的。”慕容艳的脸更红了，低头猛喝豆腐脑，耳根却悄悄烫了起来。

两人循着晨雾中的水声往苏子河走，不多时便见河面波光粼粼，晨雾缭绕，河畔的鹅卵石被融水浸得莹润，泛着淡淡的光泽。炎上几人正围在一处石滩边吵吵嚷嚷，曲直扛着地质锤，正蹲在地上敲一块青灰色的石头，炎上则举着一枚红褐相间的奇石，手舞足蹈，稼穑挎着竹筐，正捡着河边的野核桃，从革靠在一块大石上，指尖捻着一枚淡绿的石头，眉眼冷冽，润下则蹲在水边，正用毛刷清理一枚带纹路的石头，见慕容艳和云霄走来，几人纷纷招手。

“艳姐，云哥，你们可算来了！”炎上举着奇石冲过来，火红色的羽绒服在雾色中格外显眼，“你们看这枚松花石，带天然的云纹，雕个砚台绝对是极品，比本溪宫里的贡砚还好看！”慕容艳凑过去看，那枚松花石呈淡青底色，石面的云纹如淡墨晕染，层层叠叠，细腻温润，她忍不住惊叹：“这松花石成色绝了，从革，你帮着看看，是不是真的上品？”

从革走过来，接过奇石，指尖摩挲着石面，片刻后点头：“确实是本溪松花石中的冰种料，石质细腻，硬度适中，无杂裂，云纹天然成趣，雕砚台是上乘之选，市面上最少能值五位数。”“五位数！”炎上眼睛瞪得溜圆，“那我岂不是捡着宝了？回头雕个砚台，送我姥爷，他准保乐开花！”

曲直这时也敲开了那块青灰色的石头，里面竟藏着一层淡紫的玉髓，莹润通透，他憨厚地笑：“你们看，这是苏子河的紫玉髓，水头足，颜色匀，雕个平安扣肯定好看。”稼穑则递过几颗野核桃：“艳姐，云哥，尝尝这苏子河的野核桃，皮薄肉厚，比人工种的香，东北的野果都甜，这野核桃还能盘玩，盘出来包浆红亮。”润下也举起手里的石头，眉眼清丽：“艳姐，你看这枚石头，上面的纹路像海东青的翅膀，是天然形成的，苏子河的石头果然藏着不少惊喜。”

慕容艳接过那枚石头，石面的纹路如海东青振翅，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她越看越喜欢，指尖摩挲着纹路，眼底满是欢喜：“这石头太好看了，回头雕个海东青摆件，肯定特别有韵味。”云霄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轻声道：“前面就是那位满族老石匠的作坊，听说他最擅长雕海东青，祖传的手艺，咱去看看，说不定能让他帮着雕这枚石头。”

几人顺着河畔往前走，不多时便见一处木质的作坊，临着苏子河，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赫舍里石坊”，牌匾的边角刻着满族的云纹和海东青图腾，作坊的门敞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混着木头的清香和石头的温润气息。走进作坊，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石案前，戴着老花镜，手持刻刀，正专注地雕琢一块淡玉色的石头，老人身着藏青的满族对襟袄，手指粗糙却灵活，刻刀在石面上翻飞，石屑簌簌落下，一个海东青的雏形已然显现，羽翼丰满，眼神锐利，栩栩如生。

老人的身旁站着一位年轻女子，身着月白的满族旗装，身姿窈窕，眉眼温婉，肌肤胜雪，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见几人进来，轻声道：“诸位贵客，稍等片刻，爷爷正在雕活，莫要打扰。”女子的声音轻柔如苏子河的流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婉，却难掩骨子里的清丽，慕容艳见她生得好看，性格又温柔，忍不住心生好感，冲她笑了笑：“姑娘莫怪，我们是来苏子河寻石的，听说老爷子的雕工冠绝辽东，特意来拜访。”

女子浅浅一笑，点了点头：“我叫赫舍里清瑶，爷爷是赫舍里松涛，咱满族赫舍里氏的石匠，祖传的玉雕手艺，从辽金时期传下来的，到爷爷这辈已经二十三代了。”赫舍里清瑶，光听名字就如美玉般温润，她侧身引几人坐下，端上热茶，茶是东北的刺五加茶，清香醇厚，暖身解乏。

慕容艳的目光始终落在石案上的海东青玉雕上，那石头是辽水的白玉髓，雕成的海东青振翅欲飞，羽翼的纹路细腻如真，利爪紧扣着一块玛瑙石，眼神锐利，透着满族神鸟的威严与灵动，她忍不住赞叹：“老爷子的雕工也太厉害了，这海东青雕得跟活的一样，尤其是这眼神，太有神了！”

这时，赫舍里松涛放下刻刀，摘下老花镜，抬眼看向几人，老人的眼神矍铄，虽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带着东北老匠人的豪爽与沉稳：“小姑娘眼光不错，这海东青是咱满族的神鸟，雕它就得雕出它的精气神，少一分都不行。”老人的声音洪亮，带着东北话的爽朗，他看向慕容艳，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石头上，“小姑娘手里的石头，纹路倒是像海东青的翅膀，是块好料。”

“老爷子好眼光！”慕容艳连忙将石头递过去，“这是我在苏子河边捡的，觉得纹路好看，想请老爷子帮忙雕个海东青摆件，不知道老爷子肯不肯出手？”赫舍里松涛接过石头，指尖摩挲着石面的纹路，片刻后摇了摇头：“这石头是块好料，纹路天然成趣，雕海东青再合适不过，但我赫舍里氏的规矩，雕活从不轻易出手，想让我雕玉，得过三关，过了三关，别说雕摆件，就是雕个玉牌，我也分文不取，过不了三关，给再多钱，我也不雕。”

“三关？”慕容艳眼睛一亮，骨子里的古灵精怪被勾了出来，“老爷子，哪三关？您尽管说，我肯定能过！”云霄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道：“别冲动，先问问老爷子是什么规矩。”赫舍里松涛看着慕容艳娇俏又执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小姑娘性子倒烈，跟咱东北的姑娘一样，爽快！我这三关，第一关，辨石，我出十块石头，混着真玉假玉，你得一眼辨出真假，说出材质；第二关，赏石，我出一块雕好的玉件，你得说出它的工艺，还有背后的满族文化；第三关，雕石，你得亲手雕一块小石头，雕出咱满族的图腾，哪怕雕得不好，只要有精气神，就算过。”

这三关看似简单，实则考验着辨石、赏石、雕石的功底，还有对满族文化的理解，慕容艳虽爱寻石，却从未亲手雕过石头，心里难免打鼓，云霄看出她的犹豫，握紧她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别怕，有我在，我陪你一起过。”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让慕容艳的心头瞬间安定下来，她抬眼看向赫舍里松涛，眉眼一扬：“老爷子，一言为定，我接下这三关了！”

赫舍里松涛笑着点头，转身从石柜里拿出十块石头，摆在石案上，石头大小不一，色泽各异，有岫玉、河磨玉、玛瑙、翡翠，还有几块玻璃仿的假玉，混在一起，难以分辨。“第一关，辨石，现在开始。”老人话音刚落，慕容艳便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每一块石头，云霄站在她身旁，低声提点：“左边这块，比重轻，玻璃光泽，是玻璃仿的岫玉；中间这块，水头足，有棉纹，是辽水河磨玉；右边这块，色如鸽血，质地细腻，是阜新红玛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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