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辽水寻珍（1/2）

朔风卷着辽河水的清寒，漫过辽东半岛的浅丘，将河岸的鹅卵石磨得莹润如玉，也吹得慕容艳那身枣红菱纹貂皮短袄贴出玲珑有致的曲线，丰腴的肩线衬着狐狸毛领的蓬松，眉眼间凝着的娇俏却压过了冬日的凛冽。她蹲在河岸的浅滩上，指尖捻着一枚淡青带絮状棉纹的石头，指腹摩挲着石面细腻的肌理，红唇微嘟，回头冲身后杵着的云霄翻了个白眼，声音甜糯却带着点嗔怪：“云霄你个木头疙瘩，杵那儿当望夫石呢？过来看看这枚河磨玉，水头儿多足，棉纹还成了流云纹，雕个坠子多好看。”

云霄立在斜阳里，玄色长风衣衬得身形挺拔，眉眼俊朗，指尖插在裤袋里，看着她蹲在滩上的模样，耳尖微热，却故意板着脸走过去，弯腰时手臂不经意擦过她的后背，惹得慕容艳轻颤了一下，他才慢悠悠开口：“就你眼尖，这辽河滩的石头被人翻了八百遍，还能让你捡着宝。不过这河磨玉是岫玉的籽料，产自辽河流域的海城一带，硬度六点五到七，比普通岫玉瓷实，你这枚棉纹虽美，却少了点俏色，顶多算个中档货。”

“中档货也是我捡的，总比你站那儿干瞅着强。”慕容艳把石头揣进腰间的鹿皮荷包，荷包坠着的银铃叮铃一响，她站起身，丰腴的腰肢扭了扭，抬手拍了拍云霄的肩膀，“再说了，出来寻石又不是非要捡极品，图个乐子，你倒好，走到哪儿都端着你的鉴宝架子，没劲。”

云霄被她拍得肩膀发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长睫如蝶翼轻颤，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膏香混着貂皮的暖香，心头软成一滩水，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不端着架子，回头你捡着块酸洗过的假玉，哭着喊着说被人骗了，又要赖我没提醒你。上次在潘家园，是谁把玻璃仿的翡翠当成冰种，差点掏钱买了？”

“那是我一时眼拙！”慕容艳脸一红，伸手去掐云霄的胳膊，指尖掐在他紧实的臂肌上，却没舍得用力，“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提！云霄你是不是故意的，专挑我糗事说？”

她的指尖温软，掐着的力道轻软如挠痒，云霄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腕肤，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不是故意的，是记着，记着我的小艳艳什么时候犯迷糊，好随时提点，省得你被人拐走了，我上哪儿找去。”

“谁是你的小艳艳！”慕容艳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反而被他拉进怀里，长风衣的暖意裹住了她，朔风被挡在外面，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丰腴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耳尖烫得厉害，嘴上却依旧硬气，“放开我，大庭广众的，丢死人了。”

“这辽河滩除了我们，连个人影都没有，丢什么人。”云霄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再说了，我的女朋友，我想抱就抱。”

慕容艳的心跳漏了一拍，嘴上的嗔怪咽了回去，只任由他抱着，指尖绕着他风衣的纽扣，眉眼间的娇俏化作淡淡的羞赧，冬日的寒风吹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

不远处的河滩上，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笑闹声，打破了这份静谧。大娃曲直扛着一把洛阳铲，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板笔直如松，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艳姐，云哥，你们俩别在这儿撒狗粮了，前面发现个老石滩，看着像是明清时候的渡口遗址，四娃从革都开始敲石头了，说里面可能有老物件。”

二娃炎上跟在后面，火红色的羽绒服衬得他眉眼张扬，手里攥着个打火机，指尖捻着一枚红褐的燧石，边走边打，火星子蹭蹭冒：“曲直你少废话，那老石滩的石头缝里还有瓷片呢，我瞅着是青花的，指不定是哪个朝代的船沉了，留下的宝贝。”他说着，瞥见慕容艳靠在云霄怀里，挑眉坏笑，“哟，艳姐跟云哥这是冻着了，抱一起取暖呢？早说啊，我打个火，给你们烤烤火。”

“炎上你个小兔崽子，嘴贫得很。”慕容艳从云霄怀里挣出来，脸依旧微红，抬手顺了顺头发，佯怒着瞪他，“再胡说，我把你那燧石扔辽河里喂鱼。”

三娃稼穑挎着个竹编的筐，筐里装着些刚捡的杂粮种子，他是几人里最温润的，眉眼间带着农家子弟的朴实，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前面的老石滩确实有意思，五娃润下已经在那儿摆弄石头了，说发现了一枚带贝壳纹的叠层石，是古生物化石。”

四娃从革跟在最后，一身工装服，手里拿着个地质锤，眉眼冷冽，却是个鉴石的行家，他走到慕容艳面前，递过一枚灰黑带金星的石头：“艳姐，看看这个，辽河滩的金星石，石英质，含黄铁矿晶体，磨成砚台是上品，你不是喜欢文房玩意儿吗？”

慕容艳接过金星石，指尖摩挲着石面的金星，眼里亮了起来：“从革你可以啊，这金星石成色真不错，黄铁矿晶体分布得匀，没杂裂，回头雕个砚台，配着我那支湖笔，绝了。”

几人正说着，五娃润下踩着浅滩的石头走过来，她一身月白棉裙，外罩一件白狐裘，身姿窈窕，眉眼清丽，手里捧着一枚巴掌大的石头，石面呈灰黄色，带着层层叠叠的贝壳纹路，她走到众人面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专业的笃定：“你们看这枚叠层石，形成于元古代的震旦纪，距今有八亿年了，辽河流域的古海洋沉积岩里多见这种化石，记录了早期生命的演化，比那些玉石更有考古价值。”

“润下你又开始讲考古了，我们这是出来寻石捡宝，不是来上地质课的。”炎上凑过来，伸头看了看那枚叠层石，撇撇嘴，“这石头除了能看，也不能雕，也不能戴，捡着有啥用。”

“话不能这么说。”曲直拍了拍炎上的肩膀，一脸认真，“这古生物化石是辽河流域的历史见证，比那些玉石更珍贵，咱东北的土地，藏着的不只是宝贝，还有上亿年的故事。”

“曲直说得对。”云霄接过润下手里的叠层石，指尖摩挲着石面的纹路，眉眼间带着思索，“辽东半岛自古就是辽文化的发源地，从红山文化到辽金时期，这辽河水滋养了多少文明，这河滩的石头，每一枚都藏着故事。前面那处明清渡口遗址，说不定还能找到些辽金时期的残件，毕竟辽代的东京道就在这一带，辽太祖耶律阿保机还曾在辽水畔建过城郭。”

慕容艳闻言，眼睛一亮，拉着云霄的手就往前面的老石滩走，貂皮短袄的下摆随风飘动，银铃叮铃作响：“那还等什么，赶紧去看看，说不定能捡着辽代的玛瑙珠，辽代的玛瑙工艺可厉害了，多是俏色巧雕，比宋代的还精致。”

云霄被她拉着走，指尖感受着她掌心的温软，无奈又宠溺地笑：“慢点走，河滩滑，别摔了。你这丫头，一听到宝贝就急不可耐。”

“那当然，寻石探宝多有意思，总比听你讲那些枯燥的鉴宝理论强。”慕容艳回头冲他笑，眉眼弯弯，梨涡深陷，那抹娇俏让云霄心头又是一颤，只想把世间所有的珍宝都捧到她面前。

几人说说笑笑，踩着莹润的鹅卵石，走到了前方的老石滩。这处石滩依着辽水的弯道，石头多是大块的青灰色花岗岩，石缝间卡着不少细碎的瓷片、陶片，还有些锈迹斑斑的金属残件，夕阳斜照，给石滩镀上了一层暖金，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曲直扛着洛阳铲，在石滩的边缘探了探，洛阳铲带出的土是深褐色的，混着些碎陶片，他掂了掂土块，道：“这土层有明清的堆积，也有辽金的层位，保护范围，咱就捡捡表面的残件，看看就行。”

“知道知道，咱又不是盗墓的，就是寻个乐子。”炎上蹲在石缝边，用小铲子抠出一枚青花瓷片，瓷片上绘着缠枝莲纹，胎质洁白，釉色莹润，他举着瓷片冲众人喊，“你们看，这是明代宣德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的笔法流畅，青花发色是苏麻离青的靛蓝，有铁锈斑，这瓷片都值不少钱。”

稼穑蹲在另一处石缝边，抠出一枚陶片，陶片呈红褐色，上面有绳纹，他道：“这是辽代的夹砂陶，辽代的契丹人喜欢用夹砂陶做炊具，耐高温，这绳纹是典型的辽代工艺。”

从革用地质锤敲了敲一块大花岗岩，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道：“这石头看就行。”

润下则蹲在河滩的浅水里，指尖抚着一块被水浸得莹润的墨玉，石面带着淡淡的水草纹，她道：“这是辽水的墨玉，属于蛇纹石玉，和岫玉同属一个矿系，水草纹是矿物浸染形成的，雕个摆件倒是雅致。”

慕容艳则拉着云霄，在一处大石旁蹲下来，指尖抠着石缝里的一枚红色石头，石头呈鸽血红，质地细腻，她眉眼发亮：“云霄，你看这枚玛瑙，是辽水的红玛瑙，色如鸽血，没杂裂，辽代的契丹人最喜红玛瑙，还把玛瑙珠当作朝珠，这枚雕个珠串，肯定好看。”

云霄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指尖拂过她的发梢，替她拂去沾在发上的细沙，声音温柔：“确实是好东西，辽水红玛瑙的矿口多在阜新一带，阜新是中国玛瑙之都，从辽代开始就盛产玛瑙，工艺传承了上千年。这枚玛瑙的色泽匀，水头足，回头我给你雕个珠串，配着你那身貂皮袄，绝配。”

“你还会雕玛瑙？”慕容艳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喜，“我只知道你会鉴宝，没想到还会玉雕。”

“略懂一二。”云霄挑眉，故作谦虚，“为了你，学什么都快。”

慕容艳的脸颊又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却被他握住手，指尖与他相扣，两人的目光在夕阳下交汇，满是柔情，周遭的笑闹声仿佛都成了背景，只有辽河水的潺潺，和彼此的心跳。

不远处，炎上看着两人腻歪的模样，故意干咳两声：“咳咳，注意点影响，这儿还有五个电灯泡呢，别把我们闪瞎了。”

“炎上你再废话，我把你那宣德青花瓷片扔了。”慕容艳回头瞪他，手却依旧被云霄握着，没舍得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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