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辽水寻珍（2/2）

润下看着两人，眉眼间带着浅笑，轻声道：“艳姐和云哥倒是般配，一个古灵精怪，一个沉稳俊朗，就像这辽水的玉，刚柔并济。”

曲直憨厚地笑：“是啊，艳姐和云哥在一起，连这冬日的辽河滩都暖了不少。”

稼穑蹲在一旁，捡着石缝里的野枸杞，道：“别光说他们，咱也看看这石滩的宝贝，我捡了些野枸杞，回头熬枸杞粥，东北的野枸杞比人工种的甜，还补身子。”

从革则在一块大石上，发现了一枚带刻痕的石头，刻痕模糊，却是契丹文的雏形，他道：“你们看这刻痕，像是契丹文的早期符号，辽代的契丹人喜欢在石头上刻字，记录事情，这枚石头说不定是辽代的界石。”

云霄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刻痕，点头道：“确实是契丹文的早期符号，契丹文分为大字和小字，大字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命耶律突吕不和耶律鲁不古创制的，仿汉字楷书，小字是辽圣宗时期创制的，仿回鹘文，这刻痕的笔法古朴，应该是辽初的东西，有考古价值。”

慕容艳凑过来，看着那刻痕，好奇道：“那这契丹文写的是什么？”

“刻痕太模糊了，看不太清，不过大概率是记录渡口的名称，或是往来的商旅信息。”云霄道，“辽代的辽河流域，是南北商贸的要道，契丹人与汉人、女真族、渤海族在这里通商，这古渡口就是当时的商贸枢纽，热闹得很。”

“原来如此。”慕容艳点点头，指尖摩挲着刻痕，“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石头，还藏着这么多故事，东北的土地，真是处处是宝。”

夕阳渐渐沉下，将辽河水染成了金红，朔风渐缓，带着淡淡的河鲜味，几人捡了不少宝贝，河磨玉、金星石、红玛瑙、青花瓷片、辽代陶片，还有那枚八亿年的叠层石，鹿皮荷包和竹筐都装得满满当当。

炎上提议去附近的赫图阿拉古寨落脚，赫图阿拉是后金的发祥地，努尔哈赤曾在此建都，藏着不少满族的民俗风情，离这辽河滩不过几里路，几人一拍即合，收拾好东西，便往古寨走去。

一路行来，暮色渐浓，路旁的桦树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映着天边的残霞，美得如一幅水墨丹青。慕容艳走在中间，云霄牵着她的手，替她挡着路边的枝桠，几人说说笑笑，笑声在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

不多时，便到了赫图阿拉古寨，寨门是木质的，刻着满族的云纹和狼头图腾，寨口挂着红灯笼，映着皑皑白雪，暖意融融。寨子里的满族老乡热情得很，见了几人，便邀着进了自家的火炕房，火炕烧得滚烫，炕桌上摆着满满的东北美食，粘豆包、酸菜白肉锅、小鸡炖蘑菇、锅包肉、地三鲜，还有一壶烫得温热的高粱酒，酒香混着菜香，勾得人垂涎欲滴。

慕容艳脱了貂皮短袄，露出里面的枣红锦缎旗袍，丰腴的曲线在旗袍的勾勒下更显诱人，她坐在火炕边，脚踩着烫人的炕席，拿起一个粘豆包，咬了一口，豆沙的甜糯混着黄米的香，满口都是暖意，她眯着眼睛，一脸满足：“这粘豆包也太好吃了，黄米磨得细，豆沙馅熬得糯，一点不腻。”

“这是咱满族的特色，粘豆包得用大黄米或糯米做，豆沙馅要加红糖和桂花，蒸出来才香。”老乡笑着给她添了一碗酸菜白肉汤，“姑娘尝尝这酸菜白肉，酸菜是自家腌的，白肉是五花肉，炖得烂乎，解腻又暖身。”

慕容艳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酸菜的酸香混着白肉的鲜香，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她喟叹一声，转头冲云霄道：“云霄，你快尝尝，这酸菜白肉锅也太绝了。”

云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烂，肥而不腻，酸菜脆爽，确实美味，他看着慕容艳满足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烫着。”

炎上则端着高粱酒，和曲直碰了一杯，酒液辛辣，入喉却暖，他咂咂嘴：“这高粱酒够劲，咱东北的烧刀子，度数高，暖身，冬天喝最舒服。”

稼穑则夹了一块小鸡炖蘑菇里的榛蘑，道：“这榛蘑是长白山的野榛蘑，和笨鸡一起炖，鲜得很，东北的山珍，榛蘑、松茸、猴头菇，都是好东西。”

从革则吃着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他道：“锅包肉是东北的经典菜，原本是鲁菜的焦烧肉条，传到东北，被厨师改成了酸甜口，更适合东北人的口味，成了咱东北的招牌菜。”

润下则小口吃着地三鲜，土豆、茄子、青椒烧得软糯，咸香适口，她道：“地三鲜是东北的家常菜，取材简单，味道却鲜，东北的土地肥沃，种出来的蔬菜都格外香甜。”

几人围坐在火炕边，吃着东北美食，喝着温热的高粱酒，听着老乡讲满族的民俗故事，窗外的朔风依旧，屋内却暖融融的，满是欢声笑语。

老乡说，赫图阿拉古寨是满族的发祥地，寨子里还保留着满族的传统习俗，比如萨满教的祭祀、扭秧歌、踩高跷，还有满族的婚嫁习俗，定亲要送彩礼，彩礼里必须有猪肘子、粉条、酒，结婚时要跨火盆、踩马鞍，寓意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咱满族的萨满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萨满法师跳神，能祈福、驱邪、治病，用的法器有鼓、铃、腰刀，鼓是神鼓，绘着龙凤图腾，铃是神铃，铜制的，摇起来叮铃响，腰刀是桃木的，能驱邪。”老乡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每年的正月十五，寨子里都会扭秧歌、踩高跷，秧歌队有头陀、青蛇、白蛇、渔翁、樵夫，踩着鼓点扭，热闹得很，还有跑旱船、耍龙灯，整个寨子都沸腾了。”

慕容艳听得津津有味，眼睛发亮：“那正月十五的时候，寨子里肯定特别热闹，下次我一定要来看看，扭秧歌、踩高跷，肯定特别有意思。”

“姑娘要是来，我给你准备满族的旗装，穿旗装扭秧歌，更有味道。”老乡笑着道。

云霄看着慕容艳兴致勃勃的模样，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丫头，走到哪儿都想凑热闹，不过正月十五的赫图阿拉，确实值得一看，满族的民俗风情，都藏在这些热闹里。”

炎上则凑过来，道：“艳姐，不如咱就在这古寨住几天，明天去寨后的苏子河寻石，苏子河的石头也多，还有满族的老石匠，雕工可厉害了，能把石头雕成满族的图腾，比如狼头、海东青。”

“海东青！”慕容艳眼睛一亮，“海东青是满族的神鸟，辽金时期，女真人就以捕海东青为荣，海东青的雕件肯定特别好看，明天一定要去看看。”

润下则道：“苏子河一带还有不少女真族的遗址，女真族是满族的前身，辽代时，女真族分为生女真和熟女真，生女真在松花江、黑龙江流域，熟女真在辽河流域，赫图阿拉就是生女真的聚居地，努尔哈赤就是生女真的建州女真部，统一了女真各部，建立了后金。”

曲直道：“咱东北的少数民族多，满族、朝鲜族、蒙古族、赫哲族、鄂伦春族，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历史和民俗，赫哲族以渔猎为生，用鱼皮做衣服，鄂伦春族以狩猎为生，住撮罗子，都是咱东北的特色。”

从革则道：“东北的石头资源也丰富，除了岫玉、河磨玉、金星石，还有阜新的玛瑙、本溪的松花石、丹东的绿冻石，松花石做砚台是上品，清代的松花砚就是用本溪的松花石做的，是皇家贡品。”

几人边吃边聊，从东北的美食、石头、民俗，聊到东北的历史、民族、考古，从红山文化的玉猪龙，聊到辽金时期的契丹文，从努尔哈赤的后金，聊到现代的东北振兴，话语间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慕容艳喝了点高粱酒，脸颊酡红，更显娇媚，她靠在云霄的肩膀上，指尖捻着一枚红玛瑙珠，听着众人的聊天，眉眼间满是惬意。云霄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感受着她的温软，看着窗外的白雪红灯，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火炕的温度越来越高，酒意渐浓，笑声渐欢，赫图阿拉古寨的夜，藏着东北的暖，藏着民俗的韵，藏着寻珍的乐，也藏着有情人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