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史公被俘(2/2)
“我没死?”
医兵看他醒了,喊:“这位刘总兵醒了,别让他乱动。”
刘肇基想坐起,被按回去。
“按什么按,老子是敌将。”
医兵把纱布一绕。
“敌将也得排队。前头还有个百姓肚子破了,你别抢号。”
刘肇基张了张嘴,没骂出来。
这个消息传回城内,比炮声还厉害。
“刘总兵没死,夏军给治伤。”
“真的假的?”
“北门降兵亲眼看见,人还骂医兵呢。”
守军最后那口气散了。
南门守将先摘盔,把刀放在地上。
“不开火了。谁愿活,跟我放下兵器。”
有人犹豫,有人哭,有人跪下。
到申时,南门自行打开,守军成队蹲在街边,兵器堆成小山。
北门缺口处,大夏军入城。
没有抢宅,没有乱跑。
两队步兵沿街封控,军法队逐巷巡查,医兵抬着担架进民居。
粥棚车也跟着入城,锅还没支稳,几个小孩从门缝里探头,又被大人拽回去。
督师府大堂,史可法换上官服,乌纱端正,督师印放在案上。
他没走。
亲兵劝过,被他打发去照看粮仓。
“我在这里,别让乱兵借我的名头生事。”
申时三刻,卢象升进府。
他没有带大队,只带军法官和两名亲兵。
到堂前,先行一礼。
“史督师,扬州百姓活下来了。”
史可法看着他。
“城中有抢掠吗?”
卢象升侧身。
军法官呈上一册巡查记录。
“入城一炷香,北门辅兵杨喜私取民宅银镯一只,被房主指认。已按军令斩,银镯归还。另有两名降兵抢布,绑送劳役营,明日公示。”
史可法接过册子,翻了两页。
字写得不漂亮,胜在清楚。
时间、地点、人名、物证、处置,一条不漏。
他把册子合上,站起身,解下督师印。
“我守不住大明。”
堂外风吹进来,纸角翻动。
“但愿你们守得住百姓。”
卢象升接过印,没有讥讽,也没有说胜败大道理。
“史公可写信。安抚扬州士绅百姓,免得有人借殉国之名纵火害人。”
史可法看他一眼。
“我已是阶下囚,还能写?”
“能。写完要过军法官眼。骂大夏可以,煽人烧城不行。”
史可法点头。
“这规矩,比南京像朝廷。”
卢象升让人备车,礼送史可法出府看押。
沿街百姓从门缝里看见史可法,有人哭,有人跪。
史可法没说话,只抬手压了压,叫他们回屋。
扬州开仓。
官仓封条由大夏粮官、扬州旧吏、商户代表三方签名。
每户按人头领米,伤者先领药,孤寡另列册。
医兵在城隍庙前设棚,旧伤、新伤、炮伤、刀伤排成长队。
一个老太太领了半袋米,还不肯走。
发粮官问:“还有事?”
老太太指着袋子。
“不抢回去?”
发粮官被噎住。
旁边士兵笑道:“大娘,抢粮那活刘泽清干过,已经审了。我们不抢自己刚发的东西,太绕。”
老太太听不懂后半句,只抱紧米袋,走两步又回头。
街门一扇扇打开。
扬州人看见夏军守粮仓,医兵救伤民,军法队抓趁乱偷布的地痞。
恐惧还在,可脚已经敢迈到街上。
黄昏,扬州龙旗换上。
南京得报时,朱由崧正在问九江军情。
“扬州也没了?”
殿里没人敢接。
他扶着龙案,第一句话竟是:“迁都,迁都何处?”
马士英伏地道:“陛下,南京尚有长江天险,不可自乱。”
钱谦益也出列反对。
“国都一迁,人心先散。臣请固守金陵,另遣使议款。”
他说得冠冕,袖中却藏着新改的降表。
上头“久痛奸臣误国”六字,写得很稳。
阮大铖急得额上冒汗。
“议款?夏军要的是账!扬州一失,下一个便是南京。应立刻搜捕城中通夏之人,封锁城门,谁敢传扬史可法被俘,斩!”
朱由崧看向马士英。
马士英低着头,答得周全。
可散朝后,他回府第一件事,便叫心腹去江边。
“船备好。银箱分三批走。家眷先不动,动了惹眼。”
心腹问:“去福建?”
“先到镇江,再看风向。”
同夜,阮大铖府中搬出戏箱,搬进去的却是甲胄、弓弩、火药。
家丁关门上闩,后院灯亮到三更。
南京已经不是守不守的问题。
是谁先跑,谁先卖,谁先把账本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