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委屈(2/2)
陈冬河如法炮制,迅速而熟练地卸掉了他四肢的主要关节。
剧烈的错位疼痛让他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被抹布压抑的呜呜声。
却因为嘴被堵得严严实实,连一声像样的惨嚎都发不出。
只能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助地扭动、弹动。
而这,仅仅是开始。
陈冬河手中的匕首,化身为冷酷的艺术工具,刀光闪烁间,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皮肉,从他的手臂、大腿等非致命部位被精准地削了下来。
伤口不深,却奇痛无比,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
这种凌迟般的痛苦,以及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被切割的视觉冲击,远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虎哥的精神几近崩溃,眼中充满了血丝。
看向陈冬河的目光由最初的凶狠、愤怒,逐渐变成了恐惧和乞求。
他拼命用还能稍微转动的头部做出磕头求饶的姿态,鼻腔里发出含糊不清,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鸣。
陈冬河却恍若未睹。
一边继续着手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一边用平淡得令人发指的语气说道:
“我猜,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心里编好了一套说辞。没关系,慢慢编,好好编,务必编得圆满些,千万别让我找出破绽。否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院子,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工具。
最终,他走到低矮的厨房门口,从里面找出了半罐辛辣刺鼻,颜色暗红的辣椒酱。
又提来一壶刚在灶上烧开,还冒着滚滚白气的热水。
虎哥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唯有那双因极致恐惧而充血的眼珠在疯狂转动,试图捕捉陈冬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喉咙里挤压出的“嗬嗬”声嘶哑断续,像破了洞的风箱在做最后挣扎。
陈冬河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那些闪着幽冷寒光的小工具,动作熟练得近乎优雅,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那不像是在处置一个活生生的人,倒更像是在擦拭保养心爱的器具,或是准备一顿寻常晚饭。
这种超越常情的冷静,比任何狰狞表情或暴戾怒吼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他在刻意施加心理压力。
上辈子那七年浸染在阴影与血色中的岁月,早已将他淬炼成一柄纯粹利器。
所学所练,无一不是高效冷酷的杀人技,以及与之配套的、摧毁意志的手段。
那段日子里,他强迫自己将所有情感波动,人性中固有的软弱,连同那些不愿也不能回首的过往,都深深埋藏。
转化为执行任务时所需的绝对专注与近乎非人的冷静。
他曾展现出的对任务目标的执着与狠厉,足以让知情者侧目。
他是一柄被国家机器精心打磨的利刃。
藏锋于鞘时看似寻常,一旦出鞘,则必饮血而归。
如今,这柄利刃刻意收敛锋芒,试图融入平凡琐碎的烟火人间。
但某些刻入骨髓的东西,如同皮肤下的旧伤疤,天气一变便会隐隐作痛,并不会真正消失。
系统赋予的,超越常人的能力,更让他拥有了彻底掌控局面的底气。
他的目光扫过虎哥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那笑意浅淡短暂,未曾触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虎哥,看来你是真不打算给我省点力气。”
陈冬河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质感,清晰地钻进虎哥的耳膜,敲打着他已然脆弱的神经。
他走到桌边,拈起那把薄如柳叶、刃口泛着青芒的小刀,用指尖轻轻一弹刀身,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
“这血的味道,有时候还真让人有点……上头。”
“尤其是那种带着体温,刚刚离开身体的味道,很鲜活。”
虎哥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连带身下那把结实的椅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想要蜷缩,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男人,却连移动一根小指头都做不到。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削下来的那些肉片,看着倒是挺新鲜。”
陈冬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旁边一个粗瓷盘子里,那里叠放着几片薄薄的,带着血丝的肉片。
“浪费了可惜,不如物尽其用。我去准备准备,咱们……一起尝尝。”
说完,他不再理会虎哥那濒死猎物般的眼神,转身走向厨房。
他没有收起那些肉片,就那样将它们留在盘子里,摆在虎哥视线可及之处,如同一个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冲击力的残酷宣告。
厨房里显得凌乱,四处堆放着杂物,但基本的生活用具倒还齐全。
陈冬河目光锐利地扫过,很快在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米缸后面,发现了藏得并不算隐蔽的精粮。
小半袋颜色雪白的面粉,还有一小袋颗粒饱满的大米。
而表面摆着的,袋子口扎得紧紧的二合面和棒子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露出一丝淡淡讥诮。
这些人的做派,倒是几十年如一日,换汤不换药。
他找出些干瘪但香气尚存的辣椒、花椒,又翻出块表皮发皱的姜和几头大蒜。
找了个半旧不新的铁锅,将烧得正旺的煤炉子直接拎进了里屋。
燃烧的煤块发出暗红的光,稳定地散发热量。
他将茶壶里滚开的水“咕嘟咕嘟”倾入铁锅中,霎时间水汽蒸腾,锅里的水激烈翻滚。
随即将准备好的调料逐一扔进去,辛辣呛鼻的气息随着白色水蒸气迅速弥漫,暂时压过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趁着背对虎哥,往翻滚的汤锅里下肉的瞬间,陈冬河的手极快地在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布囊处一抹。
意念微动,系统空间里那些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便悄无声息地替换了盘中原本那些来源可怕的“肉片”。
他那源自系统的高级刀工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替换上去的羊肉片,其厚薄、大小,甚至边缘的弧度,都与之前削下的竟看不出丝毫分别,天衣无缝。
他转过身,神色如常地将一整盘肉都倒进了翻滚着红油与辣椒的汤锅中。
滚烫的汤汁立刻将肉片吞没,红油翻滚间,薄薄的肉片迅速蜷缩、变色。
他用长筷在里面随意搅动几下,夹起一筷,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气,然后从容地送入口中。
麻辣鲜香的浓烈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在这寒冷而神经紧绷的下午,确实带来了一丝虚假的慰藉与暖意。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轻轻呼出一口带着辛辣气息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