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2/2)
一声冷笑在远处激荡而来,“萧云山,果然徐清淮看中的人绝不是只会弹琴的,本侯只恐你的指尖沾染血腥,污了一身的清白。”
萧云山冷声道:“抚宁侯可知刺杀太后是何罪名?”
徐傅已行至萧云山的跟前,敛了笑意,道:“本侯当然知道,钟吾巽已经替本侯想好了。”
马车里的文昭心底一惊,却听外头的徐傅继续说:“钟吾巽想要本侯死,他对太后娘娘也并未有敬重之心,此行我们皆死是最好的结果,可我们没死,钟吾巽依旧会把刺杀太后的罪名扣到本侯的头上。”
“因此,不论太后娘娘今日是死是活,本侯都逃不过去了。”徐傅意味不明地看着萧云山身后的马车,好似要用眼睛刺穿里面坐着的那人。“既然本侯一定要死,那么太后娘娘,不妨也到地狱来吧。”
语罢,徐傅从马上飞身而下,架起招式向着马车劈过去,没想到到却迎来萧云山一击,动作迅疾,他转身躲过,玄色衣裳终究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徐傅见状,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地看向萧云山,他知道萧云山是个会用刀的人,却没想到用得这么精妙,好似是从小习得。
瞎子,从小习得刀法?
徐傅闷闷地笑了两声,“一个北岐人,在我大昭隐藏身手这么多年,也难怪了钟吾巽想要徐清淮死呢。你们可真是一丘之貉,有你这个人在徐清淮身边,何愁他没有叛国之日?倘若是我,连你的命都得一起拿下,叫你们做一对地府鸳鸯。”
萧云山的眼神陡然变作狠戾,刀身一挥,迎着徐傅的面砍下,徐傅迅疾闪身,转腕从萧云山的后方掐住他的脖子,刀刃刚要划破萧云山的脖颈,却只觉眸底闪过一道亮光。
刀刃映着雪地的光,极其夺目,迅速地砍伤了徐傅的腰,鲜血涌出。徐傅捂着腰腹,诧然地盯着萧云山,周围的手下正欲动手,徐傅却忙挥手,冷厉道:“萧云山和文昭的命,本侯都要亲自取。”
金吾卫的刀比不上徐傅手里的钢刀,那是跟随他征战四方的横刀。徐傅一鼓作气,激着雪雾挥砍过去,震得萧云山手中刀铮然一声,颤抖着崩裂开。萧云山失了手中刀,迎面却是凛冽的刀锋,他迅疾地爬起,恶狼一样看着徐傅。
忽然听到一声喊叫:“主子!接刀!”
策马飞奔而来的冷北将麒麟刃凌空而掷,那是萧云山的钢刀,是师傅所赐,与平常的横刀有所不同,它极为轻便,正适合萧云山这样清瘦的人使用。
钢刀落于手,萧云山便毫无畏惧地迎击徐傅,冰冷的眼底是无尽的杀意。师傅说,要用徐傅的血献祭他的刀,要用徐傅的命换大昭倾塌。
只觉肩膀刺痛,萧云山身形一顿,看见了徐傅身后的马车里,太后望着他露出惊恐的神情,冷北一边杀了几个刺客,一边大呼:“主子!”
萧云山沉了口气,感受到肩上汩汩热流像瀑布一样从洁白的衣衫上浸下,染了一身血色。他沉吟一声,强撑着身子挥刀砍向徐傅的手臂。徐傅手臂原本就因为当初徐清淮的刺杀而一直带上,如此更因遭了萧云山一刀而流了满臂的血,更提不起了刀。他转头看向马车里的文昭,再也不管与他死缠的萧云山,一刀划破马车的门帘,刀尖与文昭眼睛只有方寸间的距离,却忽然顿住。
马车外,一支冷箭刺穿了徐傅的手臂,浓厚的鲜血滴落,冷冷的箭头上映着徐傅惊诧的神情,他的手臂再也无法握住刀柄,整个身子连同钢刀一齐跌落马车。下一刻,只见血红的手臂猛地一震,没了动静。
徐傅惨叫一声,亲眼看着手臂断在了雪地里,叫声凄厉嘶哑。他的眸底满是血红,并未在意身边如恶鬼一样砍了他手臂的萧云山,而是死死地盯着断臂上那支箭。
苍狼军的箭,鸿岳的箭!
徐傅额上的冷汗与周身的鲜血一同涌下,鲜血浸染着大地,化开了冰封已久的仇怨与往昔。他整个身子颤抖起来,仰面无声地笑了,而后逐渐有了声音,喑哑而凄惨,“你没死吗……”
他满口鲜血地大笑着喊道:“鸿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