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了(1/2)
终了
大批兵马自远处赶来,看到的不是太后遭到刺杀,而是徐傅断臂,仰面躺在雪地里,萧云山满身血迹地立在原处。回京之后,徐傅对鸿岳和那支箭的事闭口不谈,他知道那支箭不会是鸿岳射下的,鸿岳腿筋尽断,绝对是无法行走的。而文昭和萧云山更是不会提及此事。
因此营造出了一种太后遭遇刺杀,徐傅为了救太后而被贼人断了一臂的景象。
几日之后,萧云山得知徐傅已经派人追查那日的弓箭手,从京城前往帝陵的沿路,几乎任何行踪都不放过。
翊坤宫内,文昭与萧云山对面而坐,终于将心里藏了多年的疑问说了出来,只是并未直言。“云山的师傅可是一个女子?哀家这些年看你,总觉得你像她。”
萧云山道:“太后总是提起您的故人,想必是很想她。”
文昭淡淡笑了一声,却不知为何心里沉痛了几分。“很想她,但哀家知道,她已经死了十四年了。她的墓地是哀家亲自为她选的,可哀家不敢去看她,因为有人也想找她,哀家怕她受人打扰,将来相见,她会怪罪哀家。”
“她不会怪您。”
文昭摇了摇头,“她怪得何止是哀家,是整个天下,恨这世道将她蹂躏成这般模样,哀家也恨。哀家原也不想做什么听政的太后,可皇帝从未学过如何做一个皇帝,朝廷逼他这样做,他一定会恨上哀家的,哀家全都知道,只要将玉玺交还给皇帝,他或许就不必做这场戏了。”
文昭起身,拿了案几上盛放玉玺的宝函,搁置在萧云山的面前。“可哀家想保护她,哀家手中没有别的,只有这个。”
萧云山急忙跪地,“太后娘娘……”
“若哀家无路可走,若注定要看着她再落入贼手,那么哀家此生将再无欢愉,由着这四方的天地囚着哀家一辈子。她逃出去了,哀家宁愿死在镐京,死在这个囚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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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浪飞溅,满目煞白的天地多出了一众黑甲的士兵,沿着陡峭的山路袭上,忽然被一阵射来的箭矢袭击,在藏着枯枝败叶的山林中滚落。
御林军受了太后之命,要拿下徐傅。皇帝只知道徐傅断了一只胳膊,在家中休养生息,他不知道徐傅此刻早已离开了京城,更不知道这几年徐傅藏了多少私兵。
上天要断了他的路,他求问新帝,新帝也要断了他的路,他只能私养亲兵以求自保,更是为了今天,无论鸿岳是死是活,是将军还是女人,抑或是坟墓,他都要找到,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风雪卷着徐傅的发,他衣着当年攻下沙崧时穿着的铠甲,腰间挂着铸好的黑铜面具,墨色的头发沾染了白雪,在冷风中拂着凌厉的眉眼。那眉眼似带着点点笑意,又有几分期许,静气凝神地看着远处。
他这么闹上一遭,皇帝一定会知道,可他已经不在意了,皇帝一定会让他死,他也不在意。反正他这一生已经无解,走不出镐京城,走不出君心重,亦走不出自己这二十四年的执念。
御林军将他们围在了山谷,任由冬日的狂风侵袭,刀光剑影气冲山河,雪浪冲天,寒风飒响,无数的刀锋与冷箭向他袭来,他可以以一臂阻挡,英豪之势还如当年,恰似从未老过。
山路陡峭,唯有他一人能上,他跳下马,鸦黑的长发与斗篷掀起白雪,军靴踏在阶上,一步一步缓缓而上。他看见了藏匿在林中的弓箭手,也看见了山峰上小小的院落,白雪映着日光,忽闪忽闪的。
冷箭射来,他擡臂挥刀一挡,像年轻时候一样势不可挡,却忽觉胸口一凉,像是透着寒风,只闻飒飒几声风响。徐傅的手一抖,钢刀猛然插在了地上,跪倒下去。他看着胸前无数支箭贯穿胸膛,鲜血滴落,又将雪白的地染作污秽,血腥味自肺腑袭上,猛地喷了一地。
他的脑中一片煞白,惊诧万分地擡了头。
征服是他这一辈子的欲望,可有些人直到如今都像是铜墙铁壁,将他排斥在外。一生自以为是的踌躇满志终于让他在今日露了怯,他咧嘴笑了一声,声音喑哑地好似没了生息,“如果面前之人不是你,又为何要杀我……我找到你了……”
惨白的脸上挂着一行泪,天地复归寂静。
雪落无声,飘在阶上行走的人身上,素白衣袂翩跹,珠翠琳琅。文昭的身边没有跟着一个人,只是独自行走山路,跨过了地上的斑斑血迹与披甲而死的人。山上梅花盛放,花瓣飘摇着落了她一身。
一阵悠悠的琴声从别致清寒的茅屋传出,恰如天籁。她循着声音找过去,“吱呀”一声打开房门,看见了屋里低首抚琴,不置一词的女子,墨发垂落,随着门外透过的风缓缓扬起,飘然若仙。
直到琴音罢了,女子才缓缓擡眼,看着面前坐着的大昭太后,开口道:“你来找我了,这琴声是否还如当年呢?”
文昭望着那副熟悉的眉眼,依旧凌厉清寒,却深觉有了几分不同。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我原没有想过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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