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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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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祭里,可有甄珞郡主?”钟一山寒戾质疑。

东野苍郎点头,“非但有大周甄珞,还有古墓苏柔,巫族姑娲、跟扶桑美智子,现在只差你体内一心,它应该还有穆挽风的记忆吧?”

钟一山恨意顶沸,猛然祭出拜月枪!

磅礴枪气破空而至,东野苍郎丝毫未躲,薄唇勾起一抹冷蛰弧度。

狂暴劲气平地拔起,硬是在东野苍郎身前筑成一道风墙,拜月枪气落在那道风墙上,竟在瞬间被吞噬!

钟一山暗惊不已,他刚刚已经祭出七成内力,却连东野苍郎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如果不是已有家室,钟一山定要与面前之人拼个你死我活,可是不行!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彼时他敢追出来,是因为东野苍郎释放出来的内力,并不在他之上。

上当了!

钟一山再祭拜月枪,一招‘夺命十三枪’,顿有千条瑞气犹如烟花绽放,华色异彩,光芒万丈!

太过绚目的光芒,东野苍郎有些看不清对面少年,可他没有丝毫慌张。

一声轻叹自钟一山耳畔响起,待他借枪气转身欲遁时,东野苍郎再一次挡在他面前,速度之快,犹豫疾风。

每一次重生,内力都会加倍叠加。

倘若当年东野苍郎有这样的内力修为,也不会中了甄珞郡主的毒。

面对东野苍郎如此惊人速度,钟一山暗骇。

“钟一山,朕敢来,自然是有绝对把握,哪怕是齐阴也敌不过朕三招,你无须挣扎了罢!”东野苍郎目色骤戾,猛然擡手射出数枚银针。

钟一山见势不妙,手中拜月枪疯狂轮转。

砰、砰、砰……

银针与枪身撞击迸射火花,钟一山猛然感觉到背后陡凉,心道不妙!

千钧一发,一股无形力道将其推出数米,预期危险没有逼近,待他回头,分明看到一身披雪色大氅的男子,赫然挡在他面前。

男子身着白色紧身长衫,雪色大氅在强劲气流冲袭下肆意飞扬,纵是背影,亦风华。

“婴湄湄?”对面,东野苍郎冷然看向来者,声音低戈。

钟一山皱眉,从未听过此人。

就在这时,红娘出现,立到钟一山身侧。

“你是?”钟一山眼熟身侧女子,恍然想到,“红锡坊的掌柜?”

“钟元帅好记性。”

红娘转身,浅浅一笑,“我还是婴狐的姨娘。”

钟一山尽量让自己心境平和下来,毕竟刚刚太过危险,他惊魂未定。

如果婴狐的姨娘,跟眼前这位婴湄湄在一起,那么这婴湄湄?

“这位是婴狐兄长?”

毕竟那背影,那侧颜,钟一山实在想不出别的。

“钟一山,冲你这句话,本圣主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许任何人动你一根汗毛。”

婴湄湄没有回头,凌厉黑目落在东野苍郎身上,“本圣主或许打不过你,但若拼命,未必伤不了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温去病的声音……

听到温去病唤声,钟一山瞬即震动拜月枪,空气中骤然响起阵阵枪鸣。

数息间,一袭白衣的温去病狂奔而至,飞身落到钟一山身侧时眉目凛寒,“阿山!”

“东野苍郎。”钟一山冷目看向正前方,低声开口。

温去病猛然擡头,视线在婴湄湄身上停留片刻,落向对面黑衣男子。

是敌是友,单凭内力涌动的方向,便能判断。

“温去病?”

东野苍郎神色平静,眼角微弯,“天地商盟盟主,韩国凉王……久仰大名。”

“既然在这里遇到,事情就在这里办了!”温去病紧握墨渊剑,正要上前却被钟一山拉回来。

某世子诧异回头时,钟一山十分无奈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打不过。

东野苍郎冷笑,“恕朕直言,你们在场所有人一起上也未必是朕的对手,不过朕仁慈,许你们临死之前得偿所愿。”

“东野苍郎,你这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你可知我等有何愿,就敢说许我们得偿所愿!”婴湄湄不怕东野苍郎,严格说他都不怕死。

拼命这种事儿,他不是没干过!

东野苍郎视线掠过婴湄湄,落在钟一山身上,一字一句,“甄珞郡主就在扶桑京都,齐阴亦在,你想见他们,便来京都找我!”

音落一刻,东野苍郎倏然纵身,朝正北方向消失在夜幕。

有风起,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婴湄湄转身走向钟一山,温去病当即挡在钟一山身前警告,“阁下别再往前走了。”

面对温去病如此护内,婴湄湄向左歪歪脑袋。

呵呵,本世子又不是个头儿不够!

温去病做出同样动作,挡住婴湄湄。

婴湄湄往右歪亦是如此。

钟一山瞧向红娘,“这位是?”

“古墓圣主,婴狐的父亲。”红娘恭敬道。

一语闭,温去病震住。

钟一山也很意外,“婴狐从未与我们提起他有父亲……”

确切说,钟一山只问过一次,婴狐说死了。

“可这并不妨碍我是婴狐父亲的事实。”婴湄湄在红娘那里知道钟一山是婴狐的朋友,是以他刚刚没有说谎,倘若东野苍郎敢再动钟一山,他会拼命。

四人并没有在密林里久留,双双回到客栈。

伍庸不见了,温去病也没寻思去找。

房间里,婴湄湄直接自怀里取出罗生盘,正是当日钟一山交给红娘的两个半块。

此时此刻,罗生盘仍在运转。

巴掌大的圆盘黑如曜石,表面雕有天干地支五行对照表。

“天干位屠维,地支位己土,五行正北,罗生盘所指示的方位……”婴湄湄擡头看向坐在正对面的钟一山,意味深长,“正是钟侯所在的方位。”

“为什么一定是阿山,我们在一起。”温去病不以为然。

温去病冷声质疑时,婴湄湄指了指罗生盘上的指针。

四人所见,那三枚银色短针,皆对准钟一山。

“不可能。”温去病皱眉,拿起罗生盘将指针对向自己,然在松手一刻,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指回钟一山,且罗生盘不时发出咔嚓声。

婴湄湄看向钟一山,“这是什么意思?”

“阿山怎么知道!”温去病冷声开口,随即起身想要拉走钟一山。

自密林里看到东野苍郎那一刻,还有东野苍郎说的那些话,温去病便觉不安,此刻看到罗生盘上的指针,那种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烈。

钟一山终是拉回温去病,擡头看向婴湄湄,“苏柔与圣主是何关系?”

一语闭,房间里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红娘震惊看向钟一山,“钟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

有些事,既然知道就该面对,绝无后退可言。

钟一山将东野苍郎与他说的那些天马行空的话,如实重复一遍。

依着东野苍郎的意思,幽冥地城四樽棺柩里,分别装着甄珞郡主,古墓苏柔,巫族姑娲、还有扶桑美智子。

“他来找我,因为我是人祭最后的祭品。”钟一山没有具体指出人祭最后的祭品是他的心。

在他看来,都一样。

婴湄湄听罢之后猛然起身,朝着窗户大步走过去,脚下石板片片碎裂。

红娘倏然闪身挡在窗前,“圣主万不能轻举妄动!东野苍郎敢在人前露面,敢把这一切说出来,必是做好万全准备……”

“滚开!”低戈的声音透着绝顶悲愤,婴湄湄寒目冷射,额头青筋迸起,拳头被他攥的咯咯响。

红娘死死守在窗前,面对婴湄湄突如其来的冷斥,纵然心酸委屈,却毫不退让,“圣主想去找东野苍郎,那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钟一山能感受到婴湄湄身体里散出的磅礴怒意,“圣主少安毋躁,没有一山,东野苍郎不会见任何人,他等的人是我。”

婴湄湄噎喉,缓慢转身,目光中透着让人寒

栗威压,“你会去京都?”

桌边,自钟一山开口便一直没有说话的温去病,也在这个时候擡起头,他亦在等这个答案。

“会。”

钟一山无畏无惧,“一山此行为寻母,既然知道母亲就在扶桑幽冥地城,我自一往无前。”

婴湄湄在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儿子交的这位朋友,不错!

“圣主若不弃,便与我等一起入京都,各有所为,生死同行。”钟一山目光坚定,眼中没有半分迷茫。

穆挽风能再世为人,可鹿牙又是谁的儿子!

哪怕有一线生机能救甄珞郡主,他决不回头。

“钟一山说的极是,圣主现在过去只会打草惊蛇,不如我们一起出发,胜算更大。”红娘急声附和,心切开口。

婴湄湄终是没了即刻去找东野苍郎的冲动。

他转身,走向钟一山时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圣主!”

红娘惊讶开口,却见婴湄湄摆手,“我婴湄湄这辈子没求过人,今日我在这里给钟侯跪下,谢钟侯能同我一起入扶桑幽冥地城,若有幸能救吾妻苏柔,我便与你结拜异姓兄弟,今后岁月,但凡你开口,哪怕赔上整个古墓,婴湄湄在所不惜!”

太过沉重的承诺,钟一山哪怕第一次见婴湄湄,却也相信这话里的每一个字,皆真心。

虎父无犬子,他了解婴狐……

待婴湄湄起身,钟一山拱手,“一山虽非大德先生,却也从未失信于人,明日卯时,一同上路。”

婴湄湄重重颌首,这方随红娘离开房间。

直到屋子里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温去病开口了。

“我不想你去……”

房间里,钟一山料到如此。

他看向温去病,目光变得温柔又多情。

“阿山……”

“我知道。”

钟一山走到温去病面前,轻轻抱住他,“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一次我逃不掉也不想逃,东野苍郎说的那样清楚,我是他最后的人祭,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会找到我,而我此行,并不是为了逃。”

温去病知道,他全都知道!

可在肯定自己实力尚不如东野苍郎时,他慌张,他怕自己保护不了钟一山,保护不了他们的好友!

温去病第一次,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这样失败!

“阿山,我不能接受……你在我面前出事。”温去病咬着牙,紧紧揽住钟一山,“此去京都,若有危险,你必要站在为夫背后,如果死,我先死。”

钟一山将脸贴在温去病胸口,听着胸膛里强有力的心跳,“我答应你。”

前路未知,钟一山亦不敢说,此去无险……

这一夜,无人入睡。

伍庸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到了坐在屋顶上的婴湄湄。

有些人,当你看到他第一眼就无比清楚,这是你得罪不起的存在。

伍庸莫说绕开婴湄湄,他直接选择忽视这会儿依旧躺在屋顶上的毕运,直接从后院准备跃窗回到自己房间,不与之产生交集。

但是,他房间窗前正站着一个女人!

经感知,伍庸可以肯定那个女人身手也在自己之上!

伍庸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郁闷过了,上次他承受不住想要骂人,还是在温去病给他写欠条的时候。

幸而他能感知到钟一山跟温去病的气息,于是,直接纵身去了温去病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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