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1/2)
祭品
翌日,清晨。
褚隐醒的早,便到酒楼/>
婴狐睡的死,要不是蜀了翁叫他,他能把更漏睡一个来回。
早膳之后,蜀了翁把婴狐的狼唳剑借当拐杖,缓慢走下阶梯。
褚隐与不知火舞已在外面候了多时。
婴狐走的快,走出酒楼时看到面前停着两辆马车,加上他们自己那辆,一共三辆。
待蜀了翁走过来,婴狐直接指着他们原本的马车,“我们两个坐那辆!”
蜀了翁行至门口,垂眸时发现不知火舞脚上绣鞋是崭新的。
他心念微动,擡头看向褚隐,“褚公子可知我二人去扶桑京都意图?”
“不瞒两位……”
褚隐刻意凑近,“韩国纪相已在京都等着两位。”
婴狐与蜀了翁皆震!
怎么回事?
一行六人入扶桑,能打的都在这儿,结果不能打的纪白吟先到扶桑京都了?
蜀了翁在心里问候了纪白吟的祖宗,之后看向褚隐,“接下来的路,有劳褚公子。”
“蜀城主放心。”
褚隐说话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不知火舞不时偷瞄过去,可每次她都没有与蜀了翁对上眼。
蜀了翁甚至连余光都没给她!
“舞儿……舞儿?”待蜀了翁跟婴狐走向最后一辆马车,褚隐轻唤身侧女子。
不知火舞晃神,“嗯?”
“我们坐前面一辆马车,车里有垫子,软一些。”
“有垫子?那把垫子给蜀城主,他腿伤……”不知火舞停顿片刻,语气放缓,“蜀城主因救我受伤,我只盼着他能早些好。”
褚隐勾唇浅笑,“好,你先上车,我把垫子送过去。”
不知火舞没有反驳,便由褚隐扶着上了马车。
三辆马车缓缓而行,直奔扶桑京都。
最后一辆马车里,婴狐问过蜀了翁,褚隐是不是真的可靠,待蜀了翁给出肯定回答,便又沉沉睡过去。
近段时间许是打斗太过疯狂,他体内天狼内经隐隐有要跃境之感。
他当真要休养生息,争取在见到东野苍郎之前,超过婴湄湄的修为……
自那日流刃将纪白吟跟初云接到宫本武藏府邸,仅仅几日时间,宫本武藏便与纪白吟成为忘年交。
面对扶桑当下混乱不堪的局面,纪白吟很奇怪宫本武藏在等什么?
依着纪白吟的意思,东野苍郎都不在皇宫里头,这个时候不扶流刃上位,还等着东野苍郎回来再跟他商量商量?
宫本武藏也明白当前是最佳时机,可他有顾虑。
一来朝中官员有半数支持东野苍郎,一旦皇权发生变化,朝中必大乱。
二来皇权移位,扶桑是否能保持稳定,关键取决于十大将军。
现如今已有三位将军归于皇权,对东野苍郎唯命是从,真要打起来,损失太重。
面对宫本武藏的顾虑,纪白吟给出一套完整可行的解决方案。
整个方案只贯穿一个字。
狠。
对于朝中那些反对官员,挑出三个位高权重者,杀。
再挑出三个位低权不重者,杀。
除了震慑力,要的还有覆盖面,叫那些自以为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者,明白一个道理,这场内讧没有中间地带,顺者昌,逆者亡。
说白了,让那些人在东野苍郎回来之前明确表态,便是将身家性命全都赌在新皇身上,玩命的时候一个也少不了。
而对于归顺东野苍郎的三位将军,纪白吟给出的计谋,灭三族。
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到底不是韩国内政,纪白吟就事论事给出意见,宫本武藏与流刃会不会依计行事,则与他无关。
他只在乎初云,跟幽冥地城。
据纪白吟得到的消息,蜀了翁等人将于两日后抵达扶桑。
待人齐,他们将全力对付橘右京……
相比这两拨人,最后自莽原上岸赶来扶桑的就只剩下温去病跟钟一山。
船行七日,钟一山一行人终于第八日进入到扶桑地界。
此处名曰町郡,地处西北,是扶桑二十八郡之一。
当晚,四人于町郡最大一家酒楼住下,打算第二日清晨直奔扶桑京都。
距离扶桑京都越近,钟一山便越发不安。
与钟一山一路风风雨雨过来,温去病自然能感受到自家媳妇心存的那份不安,时常安慰。
这会儿子时已过,温去病见钟一山突然从床榻上坐起来,便也跟着起来。
“阿山?”
钟一山闻声回头,“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本来也不困。”温去病纵疲惫,却依旧露出笑脸。
钟一山还以微微一笑,而后起身走下床榻。
温去病自是跟过来,“在担心齐帝师?”
“也不全是。”钟一山走到桌边落座,擡手取下琉璃灯罩点燃烛灯,“这两日总觉得心慌,喘不上气,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心慌?你怎么不早与我说?”
温去病心疼,“阿山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伍庸。”
钟一山略微诧异,随即拉住温去病,“这个时辰过去把伍先生叫醒,亏你想的出,再说我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心慌可不是小事。”温去病认真道。
钟一山犹豫,“可这个时辰伍先生已经睡下了。”
“阿山,这是问题么?”温去病无比自信看向自家媳妇。
某世子私以为,只要不是睡死了,他都有办法让伍庸乖乖过来。
不然这千里迢迢既搭吃又搭住的,他为的什么!
钟一山知道温去病与伍庸之间‘情’比金坚,于是松开手,“与伍先生好好说。”
如果不是真的很难受,钟一山断不会叫温去病去叫伍庸。
这会儿温去病走出房间,钟一山静等时似有所感,下意识看向窗棂。
他起身,神色警觉走过去,缓慢推开时眼中骇然!
……
此时隔壁房间,温去病进去根本没有蹑手蹑脚一说,直接走到床榻旁边叫醒伍庸。
就算伍庸再被岁月……单指与温去病在一起的岁月,磨平棱角,可他最基本的尊严还在,被温去病摇醒那一瞬间,伍庸大怒。
“温去病,老夫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面对伍庸的‘起床气’,温去病十分有耐心,“所以本世子把你叫醒这件事,触碰到你的底线了?”
伍庸点头,显而易见!
“那好办。”
温去病转身将伍庸轮椅推到床边,“那就请鬼医把底线调低一点……阿山身体不舒服,你快去给本世子看看。”
伍庸,“……”
伍庸无奈坐上轮椅,他没有反抗,因为所有反抗到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某世子也不虚心接受,也不改正错误。
所以说,反抗有什么意义?
这会儿伍庸迅速套上衣服,与温去病一并离开。
房门开启,温去病面带笑意将伍庸推进去,“阿山,伍……”
二人几乎同时进门,温去病发现钟一山不在房间里的时候,伍庸也看到了,“你不是说钟一山难受么,人呢?”
温去病怔住,皱眉,“阿山?”
片刻,温去病跟伍庸几乎同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某世子直接飞身自窗户掠上屋顶,伍庸随后亦出。
攒尖屋顶上,毕运早已昏迷不醒。
温去病将毕运扶起,伍庸即刻自怀里掏出保命药丸,塞一粒到毕运嘴里。
他都不用号脉就能看出毕运中了剧毒,幸而他那保命药丸里有婴狐的血。
“毕运一时半晌醒不过来,我们还是先找钟一山。”伍庸将毕运扶回到攒尖屋顶上,这会儿呆在被害的地方远比挪回屋子安全。
就在伍庸扭头想与温去病商量一下,该如何找钟一山,从哪个方向开始找的时候,温去病已经不在。
深黑夜幕,钟一山紧追不远处那抹身影,直到进入一片树林。
町郡往北,密林。
钟一山双足落地,漠然看向眼前背对自己的男子,“你是东野苍郎。”
男子一袭黑色长袍,缓慢转身,冷硬清隽的容颜近乎绝世,五官如铸,勾唇时带起一抹笑意,“何以见得?”
“齐帝师最后一条密信,言明他在扶桑皇宫,这是其一。”钟一山冷静面对眼前男子,“据我所知,扶桑皇帝以抱病为由,已有十日不曾上朝,这是其二。”
东野苍郎十分欣赏眼前少年,微挑眉梢,“还有第三?”
“第三是,你没有否认。”
面对钟一山的猜测,男子并没有否认。
因为,他是。
月光下,东野苍郎认真打量眼前少年,身姿英飒,玉树临风,眉宇间蕴着睥睨天下的威严跟霸气,倒是与传闻中大周第一神侯的身份,相差无几。
东野苍郎的视线,最终落在钟一山心脉处,“夺舍体?”
钟一山凝立,拜月枪在前。
东野苍郎薄唇勾起,“穆挽风,你就不好奇当年鹿牙到底是如何以往生卷,将你的灵魂追回到他的身体里?”
一语闭,钟一山只觉浑身血液骤凝,眼中愈寒却未追问。
他知道,东野苍郎不会把话停在这里。
“十八年前,朕携往生卷入镇北侯府,目的是镇北侯府长房夫人甄珞郡主,未曾想生死之际甄珞郡主竟然释放剧毒,打斗间朕怀中往生卷被她夺走,待朕逼毒之后,将其制服时往生卷已经不在她手里,非但如此,她体内剧毒发作,朕无奈只得将其封住心脉带回扶桑,在此之前朕几次回镇北侯府,都没发现往生卷。”
钟一山冷目如锥,纵然东野苍郎几句带过,依旧能让人想象到当时的险象环生。
“三年前,大周太子妃穆挽风被斩白衣殿,金陵十三将皆亡,唯独其麾下副将鹿牙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见钟一山不语,东野苍郎又道,“至此之后,镇北侯府嫡二公子,大周第一废物钟一山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路披荆斩棘,从一个最不受待见的丑陋世子,仅用三年时间成长为大周第一神侯,风光堪比穆挽风在世,这样的蜕变,无疑让朕怀疑,你不是真的钟一山,而是大周前太子妃,穆挽风。”
“你没说到重点。”钟一山冷冷看向东野苍郎,寒声道。
“以心头血祭往生卷,再念出已死之人的名字,那人灵魂即被召回,一命换一命,有人生,便有人死。”东野苍郎看向钟一山,“这些甄珞郡主不知,鹿牙自然也不知,他能救活你,当属意外。”
钟一山很难想象鹿牙是带着怎样的绝望,才会用匕首刺穿心脏。
往事成灰,可肩负在身上的使命,他豁出命也要做到,“甄珞郡主在哪里?”
东野苍郎笑了,“你太着急,朕还想多解释一些。”
未及钟一山开口,东野苍郎又道,“往生卷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却只能用三次,你用的,就是那第三次。”
“原本结合往生卷跟血祭,朕可得永生,从此之后都不会再依赖往生卷,偏偏这最后一次出了差错,好在罗生盘给朕指了一条明路,孕育往生卷的鬼窟里有一座祭坛,只要人祭皆到位,朕一样可以换躯再生,现在祭坛里缺一个人祭。”
看着东野苍郎眼中贪婪的目光,钟一山皱眉,“是我?”
“是你的心。”东野苍郎自扶桑京都离开后,依罗生盘指引找到钟一山,罗生盘内显示他想要找最后一个人祭的准确方位,就是钟一山。
可若是钟一山,罗生盘早该有异动,而非五个月前,再加上人祭只能是女子,东野苍郎笃定最后一个人祭,正是钟一山夺舍体的心!
太过迷幻的解释,钟一山曾有一刻质疑,却在想到自己起死回生之后,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说的,句句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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