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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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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

殷明道一夜未眠,在金銮殿外站得端正,眼下虽带青紫,但一双眼睛仍是炯炯有神。

“皇兄。”

殷明道一听这声音心里就泛堵,但到底还是转过了身。

迎面而来的青年高挑俊朗,相貌与太子有七分相近,然而比起太子的端正不茍,他似乎多了些戾气,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让人觉得违和起来。

“皇兄辛苦,”殷明安言笑晏晏,“眼下怎的乌青,昨晚没睡好吗?”

“有劳皇弟挂心,本宫一切安好。”殷明道不平不淡地回道。

殷明安煞有其事地颔首:“那就好,若是皇兄积劳成疾,我这个做弟弟的万死难辞其咎啊。”

“这么说来明安是想为本宫分忧了?”

“自然,”殷明安说,“为皇兄分忧是做弟弟的荣幸啊。”

“本宫即便积劳成疾也甘之如饴,”殷明道最后看了他一眼,背了身,“不求皇弟为本宫分忧,只求皇弟也问心无愧。”

后面良久没传来声响,直到踏入金銮殿的前一刻,只听背后那人轻轻如叹息般的道:“皇兄这是病入膏肓了。”

殷明道恍若未闻,擡脚步入殿内。

朝议过半也没人再提起南交侯一事,殷明道并不着急,今日南交侯必然抵都,总会有人憋不住的。

然而最先开口的却是坐在上头的人。

南交侯三字一入耳,殷明道心中暗叫不好。这事谁先提都有回旋的余地,若是让启明帝先开了这个口,那事情就更难办了。

思至此处,殷明道挥袖跪下:“请父皇三思。”

启明帝一双如鹰的眼紧盯着跪叩在地的太子,不发一语。

他疼爱殷明道这个儿子从来不是秘密,太子刚学会说话就被他交给国师巫清子教导,但每日所授之书皆由他亲自过目,无外乎帝王之术、纵横良策、德行教化。

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跑偏过,才华虽然不算多出众但身为太子一直以来也是恪尽职守,近几年却隐隐有些不对劲,这次更是敢公然跟他叫板。

若不是启明帝自认对这个儿子的心性脾气有些了解,几乎都要听信几个多嘴多舌的言官,怀疑他跟临家有些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瓜葛了。

“太子殿下好仁慈,皇弟佩服。”

殷明安规规矩矩地上前行了一礼,又把话锋一转:“只是皇弟听闻,每每镇南骠骑返回南交,百姓势必沿着一条街给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声势极其浩大,南下巡查的官员可从未有过这种待遇。南交侯手握重兵,南交又天高地远,百姓眼里只有他临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启明帝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

殷明道也支其半身,说:“百姓爱戴南交侯,难道不是因为他以身守护一方安定?怎么到了皇弟嘴里便这般奇怪?南交毗邻淮、沧、随三州,长期与百越交战,外敌尚未根除,此时削其兵力,如何使得?”

“皇兄高坐殿堂有所不知,近来皇都与南交之间驿站、烽火台已连修十余座,人力、物力、财力花得可都不少,皇兄莫非觉得这些都是拿来做摆设的?”

殷明道刚想驳斥,工部尚书沈池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道:“明溯殿下所言甚是,工部熬更守夜修设烽火台和驿站,正是为了军情速传速达,岂有荒废的道理?”

“沈大人此言差矣,”户部尚书石敬远眉毛一竖,“十里一烽火台,三十里一驿站,南交与皇都相隔千里,那十余座烽火台派得上什么用场?况且,你工部修十座烽火台便耗了三年时间,百越也能再等你个三年?”

“这就要问问石大人了,户部不拨款,工部如何建烽火台?石大人如今义正言辞说我工部建得慢,但每每轮到你户部拨款时怎的就一拖再拖!”

眼看两人要当庭对峙,启明帝的表情慢慢冷下去,殷明安心有所感,侧目道:“两位大人,且先收一收口吧。皇兄也听到了,烽火台和驿站修建实属不易,如今修建好了却不用,不是暴殄天物吗?”

殷明道蹙眉看他,反问道:“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哪个烽火台是专门为了将军情送至皇都才设立的,烽火台传送军情需要多久?驿站又需要多久?三日、四日还是五日?你我耗得起,那些战场上的将士也消耗得起吗?”

“父皇,”殷明安对着龙椅的方向拱了拱手,“如若百越来犯,军情递至皇都再派兵南下抵至交战地,一来一往满打满算也不出五日,皇兄所言夸大了。”

“荒谬!”绕是殷明道知道他不可理喻不是一天两天,也还是被这话里话外的理所当然给气笑了,“战场之事如何能拖延?本宫虽未上过战场,却也明白分秒必争的道理,拖延一刻,会损失多少将士、多少辎重,这种损失谁来承担,你吗?!”

“行了,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启明帝重重拍了两下龙椅,眉宇间满是不虞。

“父皇息怒!”

群臣当即顿首:“陛下息怒!”

启明帝神色郁郁地看着这兄弟二人,手指慢腾腾地敲打龙椅,这时,谢温眠上前一步,挥袖而叩:“陛下,臣有话要讲。”

启明帝虚虚地擡手:“相国快快请起。”

谢温眠起了身,他虽年岁已高,脸有沟壑,但胜在身正体直,自有一派气度。谢温眠说:“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南交侯此番一举攻下南越营,正得民心,此时收其兵,恐遭人诟病。”

众人皆知启明帝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是众人也皆知,谢温眠的话他不会不听。

果然,金銮殿沉默片刻后,启明帝便转动着混浊的眼珠,沉声道:“依相国看,该当如何?”

***

“咱们这边儿刚打下南越营,那边儿就想着收权,好嘛,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用完即翻脸,皇帝老儿岂非正是不仁不义?”

离皇都越近,消息传播得越快,临近城外已经有不少流言传入军中。

“真真是厚颜无耻、臭不要脸,他爱收兵就收呗,到时候看谁给他打百越那帮龟孙子去,你去吗?你去吗?反正我不去。”

“他自个儿去,或者让他儿子们去,那殷明安不是跟北幽那边打过几场?来嘛,亲自带呗,可把他显着了。”

“带谁啊?”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自然是我们镇…三爷!”那名正侃侃而谈的将士突然反应过来问话人是谁,险些咬着舌头。

临羡笑说:“镇南骠骑,好威武,再说大点声让大家伙都听见。”

那将士登时猫下了背,认了怂:“属下失言,甘愿领罚!”

“为什么要领罚?”

“啊?”那将士偷摸着瞄他。

临羡拽了一下马缰,说:“说得好,听得人心里痛快,进城后声音小点儿啊。”

“得嘞!”

后面立刻又传来窸窣的骂声,不是冲着启明帝就是冲着明溯王。临羡听了一会儿,晃悠悠地驱着马儿往前走,直至与军队最前方的人并行。

见他来,临瑜冷笑一声:“还没进去就找事儿,生怕别人听不见。”

临羡微微向上挑了挑眉,说:“陛下又听不见。”

两匹马儿并列而行,蹄踏声近乎一致,同样的矫健,同样的灵敏,身后跟随着霭霭如黑云一般的镇南骠骑。

“这是老爹养出来的骠骑,收兵不行,”临瑜瞥了他一眼,“收你也不行。”

临羡哈哈笑道:“谁能收得了我?”

不等他笑完,临瑜突地伸手去擒他腰间长鞭,这一擒擒得突然,他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临瑜却不依不饶趁他后仰再探手,这次差点把他外袍给掀下来。

“堂堂大将军,”临羡边躲便道,“这是要扒我衣服?”

“扒衣服算什么,”临瑜谦虚地说,“你尿布我都扒过。”

交手几回合,临羡抽出腰间悬着的长鞭往天上一抛,一夹马肚倏地向前冲去,手中却多拽了一块玄色的布条。

临瑜一擡手抓住鞭子,望着他手里的东西,疑惑地问:“你拿这个做什么?”

临羡回头,笑出了声,临瑜有种不好的预感:“你——”

只见那小子高高举起布条,大声喊道:“大将军,尿布掉了!”

副将刚驱着马上前几步,见状咽了咽唾沫又缩回后边,身后的士兵皆是想笑不敢笑,有一两个没忍住泄出了几声,这几声传进临瑜耳里,但他已经没闲心去管他们了。

临瑜盯着那个极其欠打的身影,气得牙痒:“你今天要是让我追上,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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