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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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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者

人人皆道云衔山是个吉祥的地方。

既是吉祥,想必是极美,云衔山坐落于皇都城北,云烟缭绕,风光迤逦。

然后十多年前,云衔山还是个人人谈之色变的孤山野岭,无小道更无山路,蛮横霸占了寸土寸金的皇都一脚,显得颇有些不识时务。站在山底下往上看只能瞧见一片苍绿,若是起了雾,那绿就被晕开,看也看不真切。

众人道:“此处有瘴气,实乃大不详也!”

一传十十传百,终于传到了启文帝的尊耳里,陛下心里跟着泛嘀咕,连忙请来了最最信赖的国师大人。

国师啊,你可得看仔细了,这山是不是真的不祥啊?莫非就是因为这山,我大启才外贼猖獗、国运不顺的吗?

国师疑惑,陛下,若这山的确是鬼魅缠绕、阴邪诡谲,您又打算怎么办呢?

启文帝信心满满,好办,自然是移山驱邪了,虽有坎坷但事在人为嘛!

国师站到山下擡头一看,当即哎呀一声,这哪里是什么瘴气,分明是天地之灵气,有此山在,我大启必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说了还不够,国师还要做,就着半山腰立了座观。陛下安心了,又问,那国师,你觉得这座观叫什么名字合适啊?

国师摸着还不算长的胡须,拂尘一挥,这里常年云雾缭绕,便叫做云衔观吧。于是这观就叫做了云衔观,山也就沾光变成了云衔山。

不过绕是国师这么说也这么做了,仍然有人坚持自己的观点,觉得这山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吉祥的样子。这最后一点质疑在国师立观几年后烟消云散,大启果然是时来运转,军中捷报连连,南北外贼纷纷平息。

这下人人皆叹国师果真所言不虚、料事如神,此山助我大启化险为夷,可不就是上天入地绝无仅有的吉祥宝地吗!

众人又道:“此处祥云瑞彩、紫气东来,实乃天下第一仙山也!”

***

铛——铛——

钟声余响缈缈,惊起山间飞鸟,随振翅声灌入林中后销声匿迹。棋盘上参差分两势,黑白纵横,白子隐隐有突围之兆。

“此次南交侯伐越一战大捷,先生可知道?”殷明道紧盯棋盘,手上攥着的黑子犹豫许久才落下。

对案的人漫不经心地翻着卷轴,擡眸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回道:“有所耳闻。”

“早朝因着这事儿闹得不可开交,明安逮着个苗头就提收兵,他真是…”殷明道叹气,泄愤般的摁下棋子,“磨了六年也不见消停。”

对方放下卷轴,视线落回棋上,执子不过须臾:“南交侯战功赫赫,却从未听闻结党营私,太子殿下如何想?”

“军功不可扼,按军功来算临瑜早该封王了,现下不但不封王位,反而被百般提防,实在是叫人——”太子殿下指尖黑子又落,心里突然一咯噔,他颦起眉仔细看了看,“此局已定。”

“殿下,”对方落下白子,“如此便收官了。”

殷明道有些丧气地道:“弈先生棋艺高绝,我自愧不如。”

“殿下承让。”弈暮予收置好棋盘,热炉上正温着一壶茶,他伸手探了探壶的温度,擡手倾注入盏。

茶入盏中声如碎玉入盘,带着缕缕热气,清香幽幽。

“不过弈如何也担不起先生二字,”弈暮予擡眼微微一笑,他容貌俊秀清雅,这一笑便生出一派飞花覆雪之感,“往后还请殿下莫要这般唤了。”

绕是见惯美人的殷明道看到这笑也忍不住微微一滞,旋即正色道:“自小国师便同我讲,凡授我以书、于我有助者皆可称为先生,弈小友虽年少于我,但才能与心性又如何能用年岁来计较?”

见弈暮予笑意浅浅,他好像被鼓励了一般,接着道:“况且国师视您为友,国师任我太傅,我称您一句先生岂非理所应当?”

弈暮予将茶盏推向殷明道,温言道:“殿下愿称弈为先生,是殿下的性情,可弈若受了便是弈的失礼了。”

殷明道哑然片刻,弈暮予便转开了话:“算算时日,南交侯应当快回了,殿下有何打算?”

“此事朝议未果,明安提议赏千金赐封地,”殷明道握紧双手,神色忿忿,“再以北朔兵力不足为由收回一部分南交兵权。”

一个将军没了兵权,要钱要封地有什么用?狼被拔了牙还指望他对着几块生肉感激涕零吗?

殷明道嗤之以鼻。

弈暮予捧起茶,啜饮一口,轻轻摇头道:“若临氏如今有人在朝为官,或有交好世家,明溯殿下也不会将这话公之于众。”

南交侯临瑜自小待在军营,承其父临飞云之位,十六岁称帅领军上阵杀敌。

百越猖狂,所幸临瑜青出于蓝胜于蓝,与百越四大营几番交手不断削其势力,陆续收复淮、沧、随三州,直至如今剿灭四大营之一的南越营,算来已有八年之久。

临瑜有一弟一妹,殷明安曾以南交经济衰微无良师为由,提议将他弟弟留在皇都受教。

启明帝听着这话十分顺心,便试探着开了口,也没说非要留,结果那临瑜丝毫不给面子,当朝表态:“羡生于南交长于南交,性子颇为骄纵,留在皇都恐怕要给陛下添麻烦,还是随臣上战场磨练下性子为好。”

此人当时一举收复淮、沧二州,缴获毒物若干,势头旺得很,还有了战神之名,这一下就差指着启明帝和殷明安的鼻子说别动我弟了。

这还了得?简直是狗胆包天、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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