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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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景琛去翰林安置前来秋闱的学子,这会儿也闹得不可开交。
唐堂镜推着滚轮椅往户部一坐,起码也是让刘善文当下缓解了不少。
海景琛从翰林跑来户部喘口气,刘善文见了还要起来行礼。
刘善文高矮肩,作了个揖道“海首辅。”
海景琛起身行礼道“刘大人多礼,叫景琛便可。”
刘善文道“刚与唐次辅说道,外头两位皇商手上的粮马,载府母族鹿家的护送的人传来了最后的位点,马匹就在莳州城外连着鸣蛇江旁,粮草被安置在木兰围场旁的峭壁下,在下不知这位点真假,木兰围场的峭壁天堑如何能过?是不是消息有误?”
唐堂镜听完若有所思,“粮草,峭壁下…”
海景琛也不得其解,木兰围场就在祭德寺的边上,而祭德寺能藏人的大佛已经倒塌,离得城门甚远。
海景琛眉头微蹙,轻轻说了一句“难道,现下人已经进了城?”
唐堂镜说“如此大规模的军士,想要进城若是乔装改扮,进来几个卫队还能谈谈,若是那么多军士,怎可能进了城毫无察觉?”
杨叔与向执安也来了户部。
向执安道“那便是未走城门,寻了别的法子。恰好在此刻官沟堵塞,疫病染城,谁知这郃都地下,是否有与官沟平行的小道呢?”
刘善文听之疯狂的翻阅着厉大人往前推工部的采购,用人,户籍,以及来往的商贾。
霄州!絮州!
刘善文边念念有词,边眼睛紧紧盯着,最后说“向载府,工部当年交上来的开支,八年前修凿劳工四百八十人,但第二年便少至一百二十人。”
“这么多人,去哪了?我猜猜,干完活便死了吧。”向执安幽幽道,“我可不信谭明哲毫无知情。”
“刘大人,再看看当年修建祭德寺的账目支出,以及同时修建的庙宇。”向执安的头皮发紧,形势越发不妙。
“当年承建祭德寺之时,郃都内有七座寺庙前后开工,但是劳工所支远远超过寻常寺庙!”刘善文声音有些发涩。
“那便是工部当年已经为此事修了地下栈道。”海景琛倒吸一口冷气,晟朝的工部,竟然在晟朝郃都,神不知鬼不觉的修了一条来往畅行的地道。
“我终于明白,为何二皇子独独选了祭德寺。”向执安柔声道“也难怪崔大人,日日对着那四分五裂的佛头发呆。”
“我被佛压了那时,可有朝廷大元,不在皇陵祭祖?”向执安问道。
“那日心思都在司崽身上,前后有谁离开还真真想不起来,但是这些都得过册,若谭明哲的礼册上少了人,那便是此人,若是他说礼册上未少人,那便是他自己。”海景琛努力回想,但是那日之事还真的记不清。
向执安揉着眉心,说“按唐次辅所说之处七座庙宇,现下去探怕是来不及,找些耳力好的,备上些火油火药。”
杨立信领命,说“主子,其他口子能做,祭德寺恐已来不及。”
“无妨。”向执安起身喝了一口茶,望着窗外,道“天快黑了。”
杨立信上前问道,“主子,回院子吗?”
向执安倒扣了杯盏,说“你在此守着唐次辅跟海先生,我自己个儿回去就成。若有什么事儿,看顾好几位先生,刘大人腿脚不周便,更得注意些。”
向执安自己来到了临江亭。
死水泛泛,白鹭低盘。
打在江边的碎石块仔细了瞧还有猩红色。
向执安坐在这临江亭吹风,闭着眼等待郃都你死我亡的大战。
有人在向执安面前撩了衣袍坐下,又差人上了薄茶,来人道“向载府,大战即刻,还有闲情赏景,不愧胸有山壑,不拘一格。”
向执安都没睁眼,回复道“彼此了。”
来人斟满了茶,喝了一口,风亦吹起他的发,说“我可不及载府大人单枪匹马定九州,但是要我说来,有何好定?又有何要紧?”
向执安依旧团着手,不耐烦的咬了下唇,说“不都是您一直,推着我定么?这番言语又是做什么?”
来人轻笑,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只不过家里逼得实在没法子。家里头穷啊,老爹出去做工,说好了只要躲在底下给人挖挖沟,出来给打打铁,就给我老爹五两银子。”
来人无奈的摇摇头说“老爹出去了就没再回来,扔在我家门口五两银子,我娘跋山涉水来求郃都的衙门,衙门说没见过这人,任凭我娘怎么说,叫什么,做什么,几时走的,跟着谁走的,都说了,没想到非但没找到我老爹,连娘也没回来。”
向执安略有可惜的说“那是你爹被人骗去修地道,做假银,锻军械,没法活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