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1/2）

战场

全场鸦雀无声。

陈振朝当场瞠目结舌，目光死死钉在他们紧扣着的手上，半晌才机械地一寸一寸往上挪到尤衷脸上，结结巴巴地问道：“同性……嗯……你们，真的是那种……那种关系？”

尤衷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不同的面孔上看到了相同的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唯独邵寻略微垂下了眼帘，把自己往后挪了一格，把自己埋进了夜色里。

齐晚堂后悔自己脑子一热，在公众场合做出这种明显的过界行为，也完全没有想到尤衷就这样将他们俩的关系公之于众。

“是的。”尤衷神色微微变化了几分，唇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似笑非笑道，“无论你们怎么认为，如何看待，祝不祝福，事实就是这样了。”

“那……恭喜恭喜？”董继从拱手道。

“谢谢。”尤衷礼貌颔首，把齐晚堂的手拉进自己怀里，用力握住，“要是我们俩都考到了北京，请吃饭肯定少不了你们。”

齐晚堂没吭声，视线有些涣散，漆黑深沉的眼眸像是裹挟了一层雾气，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严严实实压着，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闻者有份！不许食言！”林奕兴奋地搓搓手，“好了好了大家都早点睡吧，争取明天第一科旗开得胜！”

围坐在一起的几人随即散开，只有齐晚堂和尤衷还留在原地。

齐晚堂刚想起身，却很快被另一个人按着肩膀重新坐了下去，尤衷从后面揽住他，大大方方张开的臂弯给了他一个结实温暖的拥抱，下巴倚靠在他肩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齐晚堂轻笑，握住了他的手腕。

六月七日早晨。

学校外边的大马路旁挂上了“禁止鸣笛”的牌子，身着制服的交警分散在各个路口把守，部分走读的高三学生被家长送到校门口，在再一次检查准考证，身份证和文具后与门外的人挥手告别。

所有人都在为高考让路。

监考老师一大清早戴好了监考证，按照严格规定前往考务处领取密封袋，金属探测仪，工具箱等东西，穿梭在教学楼内，很快分散到各个考室里。

“元礼二中高三年级必胜！”

“高三1班必赢！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高三2班突破自我！超常发挥！”

纷乱的脚步声，散乱着满天飞的纸张，一份一份被班任亲手递到手里的准考证，即将前往语文考场的学生以班级为单位聚在一起，自发地围成一圈搭叠起手背给彼此加油。

推着音箱的叶主任精气神很足，脖颈青筋暴起，刚劲有力的声音振聋发聩，一下一下撞击着人的耳膜：“带好准考证，文具，矿泉水一定要撕掉标签！一定要注意审题，作文不要涂改！”

旁边的严喻劈手夺过话筒，声线颤抖起来：“同学们注意按照平时的做题习惯来，不要改编做题顺序，哦对了，作文起标题一定要结合材料，议论文写作分五六段……”

铃声作响，意气风发的少年人熙熙攘攘，绕过校园长道，迎着蓬勃的晨阳，在纷飞飘舞的礼花碎片，四处扬起的鲜花瓣，热情似火的老师的裹挟下向战场奔赴，所向披靡。

“多少人生来就被选中但他们不懂得奋斗我知道我有种——”

“不灭的火种……”

“执着的理由，我还没听够，若一无所有，向前走——”

平常里人声鼎沸的校园如今万籁俱寂，空气闷热得没有一丝风。

冰冷漫长的电子铃声通过广播响起，如山呼海啸般从四面八方袭来，牵动着每个人敏感的神经。

“请监考员甲组织考生有秩序地进入考场，监考员乙……”

教室门口排起的长龙一点一点向里面推进，齐晚堂和尤衷被分到了不同的考场里，隔着两层楼距离同时向同一片天空望去。

早上八点半。

此时此刻全国上下有近千万名不同出身，不同籍贯，不同年龄的学生分坐在属于自己的考场座位上，他们带着简单的文具和一腔灼烧的热血，奔赴这寒窗苦读最后一段征程。

试卷下发，填涂考号，开考信号发出，收卷铃声打响……

晌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不偏不倚落在了齐晚堂的桌子上。监考老师从他身边擦过，收走了试卷和答题卡，在点完数后宣布第一科考试结束。

走廊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潮穿梭而行，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饭堂入口。散布在各处的老师早已做好了接待的准备，摊开不同的文件袋收齐学生的准考证，准备下午再下发。

尤衷呢？

齐晚堂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鼻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