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发（1/2）

爆发

“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伤筋动骨，你们看一下吧。”

“好的，麻烦您了。”

走廊扑闪的白炽灯光从虚掩着的门里渗进来，大厅里不时有来来往往的白色大褂身影走动，窃窃私语，手推车轱辘声，玻璃药瓶碰撞声交叉着响起，很快又随夜风呼啸而去。

“咳咳咳……”

医务室靠墙的位置临时放置里一排塑料胶凳，分别坐着三个当事人以及劝架未果的林奕，每个人的呼吸都有些凝重。

尤衷弯着腰，双手手肘关节抵在大腿上，前额和凌乱的黑发被他用尽全力埋进自己的掌心，视线直愣愣地对着地板干净发亮的白色瓷砖。

“喝点水。”齐晚堂拧开自己那瓶喝了几口的矿泉水，递给坐在旁边的尤衷。

尤衷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又还给他。

坐在最边上的张钦面色铁青，喉结上下一动正要说话，却被“咔嗒”一声推门声打断。

门被人从外打开了，脚步声嗒嗒响起，严喻，刘轶见，叶主任……还有好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老师一一出现在医务室。

周遭的空气倏然凝固，四个人当中只有齐晚堂略微一擡视线，对上了严喻那张疲惫至极的脸。

“怎么样？打完了这下舒服了？”抢先开口的是面色冷峻严肃的叶主任，他环顾四周，似笑非笑地说道，“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们几个高三学生大庭广众打架？是嫌高三日子太长了吗？是觉得时间太多了没处打发吗？”

如轰鸣般的低声怒吼贯耳，当头砸下，如汹涌的波涛拍打峭壁般震慑着每个人的耳膜。

没有人回答，连齐晚堂也别开了视线。

良久，尤衷才从手掌心里擡起头，目光一寸一寸地缓缓上移，直至落在叶主任冰冷锐利的瞳孔上。

“我先动手的……我的错，跟他们两个没关系。”尤衷尽可能字正腔圆地说道，尽管他此刻眼神有些迷离，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失重的空间里，周遭一切都化作虚无和白茫茫的一片漂浮在半空中萦绕着他旋转，甚至连他自己的声音都缓缓飘散在了虚空中化为一缕微风消逝。

倏然间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攥住了他的手指，对方那明显高于自己的体温顺着肢体接触传递过来，他如梦初醒，视线重新聚焦，落在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上。

齐晚堂左手拍了拍他右肩，擡头对那几个围成一圈的老师说道：“要不先让我们回去？我看尤衷状况不太好……”

“回个屁！现在就知道回去了？”站在一旁的一个男中年老师还要说什么，被面前的刘轶见手止住。

刘轶见缓缓上前两步，蹲下来与尤衷视线齐平，“告诉我尤衷，你为什么打架？我不想对你失望。”

失望？

尤衷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他鼻腔中极轻地哼笑了一声，一双疲惫，森冷，却又流露出略许戏谑光芒的眼睛对上他，白光勾勒出他坚挺的鼻梁骨和紧绷的下颌线，“因为他□□践踏我……我朋友的目标，在他面前翻陈年旧账，众目睽睽之下故意挑起风波，这种事——换谁都忍不了吧？”

张钦立刻站起来指着他鼻子怒骂：“我没有！再说那也是我跟那姓齐的孙子的事，你一个外人抢着当出头鸟？”

一众教导主任和老师灼热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好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按下去，位居正中央的叶主任冷笑道：“你们几个处分肯定跑不了的，六个月内看表现记功过才能考虑取不取消，如果再犯恐怕是拿不到毕业证了，一时动手一时爽，现在后悔了吧？”

尤衷那一双黑得发沉的眼睛里像是裹挟着浓稠的雾气，如金戈般刚硬的声音铿锵有力：“对不起，但是我不……”

“尤衷，算了吧。”齐晚堂偏过头，低声说道。

“但是我的确太冲动了。”尤衷嘴唇颤动，余光中齐晚堂那深邃的双眼里也诉说着疲态，他终于下了决心似的擡起头说道，“对不起老师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写检讨还是处分，我们都任学校教务处处置。”

叶主任：“……”

其他老师：“……”

“行啊，”叶主任的语气如寒刃穿透心脏，“还真是……铁打的手足兄弟情，一方帮另一方袒护是吧？别忘了你高二挂档案上的处分才刚消不久，我告诉你，处分未消除谁也别想拿高中毕业证，你以后投出去的简历上面不会承认你是高中毕业生，任何高校也不会予以录取！”

铁打的兄弟情。

……

“没有结果的……”

“想点实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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