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1/2）

北京

“姓陈那个跟杨琪写了同一个学校哎！”

“磕到了磕到了。”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

高三教学楼犄角旮旯里人头攒动，黑压压的脑袋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连下了早班要回办公室的老师都被夹在了中间。

“干什么呢！”那名老师终于不耐烦地推了推老花镜，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嗒嗒的响声，“别堵在这，我早说过……”

“我靠这哪个傻逼写的！”

“我靠清华！”面色窘迫的陈振朝立刻借机引开话题，气沉丹田，用比刚才更响亮的声音吼道，“传下去，李艺安要考北京五道口技术学院！”

面部肌肉几乎扭成了一团的老师扯着嗓子：“再嚷嚷我打电话叫叶主任了。”

全场霎时寂静。

所有学生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这位老师，电光火石间你推我我推你让开了一条从走廊通向楼梯口的通道。

“很好。”那名老师伸手扶了一下眼镜，揣起自己的保温杯，迈腿正要往下走。

“老师好。”楼梯口处蓦然间冒出两个脑袋，以同样的角度擡头看着他。

“尤衷！”他立刻认出了楼底下其中一人，“我看那墙上没你名字啊，你怎么不写你的目标啊？刘老都催你好几次了，说是要让火箭班的同胞们看看人家的决心。哎哟，你旁边这是哪位？”

齐晚堂：“……”

尤衷咬了咬牙：“是我……朋友，我们就是过来写目标的。”

台上一行学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荒唐又有点好笑的局面，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说罢他立刻蹿上台阶，齐晚堂也紧随其后：“不好意思老师让让，我们赶时间。”

老师一走，这角落里的学生又开始盯着那堵墙叫嚣着什么，杂乱的脚步声人声四下起伏。

尤衷用手拨开人群，奈何里外围堵在这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也没从旮旯里穿出去回到教室。

齐晚堂跟在他身后用手挡开一波又一波往这边涌动的人群，忽然手腕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钳制住了，他擡头对上那人的视线，面色顿时剧变——

“高升得很快嘛，年级排名都进前二十了。”那人攥紧他腕骨的手一点点收紧，向前走了半步，唇角往上一勾，淡然地笑道，“成绩这么好的一个人，目标也一定很高远吧？”

齐晚堂猛地一挣脱甩开了他的手，指着头顶上的监控戏谑道，“你还想被记过处分吗？”

“不，你误会了，”张钦眼底闪烁着森寒的如镰刀一般的光，他退后一步让出位置，“我就是想看看你，除了会攀上那个来我们班搅和的学霸，还有多大本事？”

“干什么？”尤衷按着齐晚堂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后撇，自己则站在两人中间挡住了张钦的视线，“有什么私人恩怨也不用在公众场合解决吧？这里有老师经过，还有那么多同学看着。”

“关你屁事，”张钦冷冷吐出几个字，目光依旧停留在齐晚堂身上，朝黑板的方向一扬下巴，捡起不知道谁扔在地上的便签纸，“不敢写吗？这都不敢吗？”

霎时在场的所有人再一次陷入寂静，靠近他们的几个女生不由自主地往墙根处挪了两步。

齐晚堂没有说话，大脑却开始飞速运转起来——记忆碎片恍若从地平线尽头席卷而来的狂风萦绕在他面前，那是昨天下午开完会之后他和尤衷走在校道上说过的话。

“如果真要写的话，你打算写什么？”尤衷问道。

“他又没说人人都要写，这种无聊的集体活动让他们参与就是了，”齐晚堂背着手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目标这种东西，自己知道就行了，又何必写出来公开处刑呢？”

“你的目标真是北师大吗？”尤衷停下脚步，仰头朝天空伸开五指，感受着从指缝间倾泻而出的凉风。

“……那不然呢？”齐晚堂从身后伸出手臂揽上他的双肩，下巴搭在他右侧肩头，“如果强制要求要写的话，我俩就填北京不就好了？填地名也是可以的嘛。”

尤衷偏过头，看着那近在咫尺之间的一双眼睛，顿了顿才笑着说道，“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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