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2/2）

“也不用这么急吧……我都没吃饭！”齐晚堂一手抓着自己装着作业的书包，一手拎着尤衷的文件袋，跟在他后面吭哧吭哧从男生宿舍一路跑到了最里边的阶梯教室。

“我也没！”尤衷放慢脚步接过自己的文件袋，“早点来占个后座方便写作业，大学生上课也是这样。”

“我又没参观过大学……”齐晚堂伸手推开大门，见里面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俩居然是……”

“我靠！”

“有人？！”

两道间隔着五六米距离的声音同时在虚空中炸起。直入肌理的恐惧，扑面而来的惊悚，难以置信的诧异充斥着这个小小的空间，电光火石间彼此都脑补出了一场一百二十分钟的校园惊魂闹鬼电影。

密室坦克选手尤衷却仿佛像回到了家一般，镇定自若地打开了手表灯光，微弱的白光刹时照亮了前方并排坐在一起的俩瑟瑟发抖的学生，四人面面相觑，彼此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你你你你……”那坐在右边的学生下颌发着抖，面色十分苍白，“你们俩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我还想问你们为什么不开灯呢？”齐晚堂说道。

“你他妈……”

“停电了。”尤衷擡手制止了即将爆发的闹剧，转身向前两步，完全打开了那道大铁门，让走廊两侧的灯光能照进来一些，“你看那边教室都没亮灯。”

“可是……”坐在旁边的学生擡头看向走廊墙角的灯。

“那是应急灯。”尤衷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游走的目光在齐晚堂身上逗留了两秒，“我们先在这坐一会儿吧，看看等会电会不会恢复。”

齐晚堂和尤衷心照不宣跨过一级一级的台阶走向最后一排座位，说来也奇怪，这样难得的漆黑环境反而让人觉得安心——就好像某种平日里需要小心翼翼保护的花苞被筑起无形的墙一般。

“灯。”尤衷从文件袋里抽出练习册。

“好。”齐晚堂立刻会意他说的是上回生日邵寻送的那个小夜灯，立刻拿出来打开开关。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隐约能看到好几个班的学生陆陆续续来到阶梯教室，在他们的前面找位置坐下等着电力系统恢复——虽然他们并不想恢复供电，这样就可以免上晚修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逐渐适应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天性喜爱惊悚和冒险的十几岁少年不知不觉间趁着这机会吵吵嚷嚷起来，从高三日复一日的枯燥学习中释放天性。

“饿吗？”尤衷尾音低沉。

“嗯。”黑暗当中一只温热到有些滚烫的手自下而上抓住了他胳膊，“好热啊这地方。”

尤衷淡淡地笑了，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已经被压瘪了的三明治，“吃吗？”

“没想到你一个浓眉大眼的也会叛变革命，私藏军粮，罪不可赦！”

“你再骂我就自己吃了。”尤衷作势就要拆开包装袋。

“你吃吧，你不也没吃饭吗？”齐晚堂哭笑不得。

“一人一半。”尤衷抽出张纸巾，把三明治分成了两半，“这可是我明天的早餐。”

“没事，你这周的早餐我包了，我给你买。”

“算了吧，从教室到饭堂要五分钟，这五分钟不如拿来背十个单词或者默写一首古诗。”

“……你够了啊时间管理大师。”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领头的叶主任带着身后面色略许尴尬的外教老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招呼大家先坐下，“再等等啊，电力公司那边说电路出了点故障正在排查……”

“哇哦——”

不知是谁没忍住一声欢呼，接着掌声如排山倒海般响彻了整个空间。

叶主任：“……”

外教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齐晚堂捧腹大笑到差点直不起腰，低声道“你看叶主任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我赌两包三明治，今晚的讲座应该是要泡汤了。”尤衷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淡定地把试卷翻了个面，忽然间心里触电般一颤——这里是最后一排，室内光线昏暗，与此同时周围学生都沉浸在欢乐中。

好像可以做点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尤衷伸手摸了一下触控开关，室内最亮的灯源立刻消失。

前面两排摸不着头脑的同学都愣了一下，转身到处找别的光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