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1/2)
陪伴
官方公布成绩的时候已经是谣言传开的一天之后。
还是林奕带着满腹好奇的陈振朝,和一帮借机逃自习课的董继从,李艺安等人反反复复跑了几趟办公室之后,主任实在受不了了催改卷进度连夜赶出来的。
邵寻班第一,齐晚堂班第二,并且齐晚堂的英语单科头一回冲到了年级前二十名去。
严老开班会进行表彰的时候特地提出来夸大了一番齐晚堂最近的复习状态。他那些翻墙偷溜被抓,打架停学以及更遥远的邵寻那件事里被冠以懦弱无能名号的事迹已经成为了封存的历史。
那个曾经不知天高地厚吊儿郎当的少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成长和担当,在无人知晓的时刻默默努力着。
徐伟安理所当然拿下了年级第一的位置——但这次山顶有点挤,因为有人的总分跟他恰好一模一样。
并列第一名本人得知成绩的时候很淡定,甚至还当着一堆挤在他课桌前脑袋的面取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然后继续写题去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能进步这么快,除了跟他形影不离,同步作息的齐晚堂。
八月,高三启程之后,齐晚堂本着抓住一轮复习提高成绩的名义逼迫自己早上五点半爬起来,一个箭步率先冲回去溜到实验班开灯,取出杯子洗干净,打好热水,给他泡咖啡;中午搬张闲置的桌子放在实验班教室后面和他一起复习,晚上一起拿着当天没解决的问题跑去办公室缠着老师解决。
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两个少年已经走过了万水千山,在最艰涩的青葱岁月里紧紧相拥。
一个多月的时光里,尤衷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处境——他总是跟实验班的每个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礼貌、平静、谦和,从容不迫地处理好同学之间的关系,从来不会越界。就好像一个身在异国他乡的人为自己树立起天然的厚障壁一般,将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摆在了脸上。
实验班倒有几个不死心的女生,尝试着跟他交流,但都被尤衷婉拒。
唯有一个人能让他从这种机械般冷淡的态度中短暂游离出来。
有时他会等在实验班前窗门口,有时他会喊住一个同学让他转交小纸条给尤衷,有时尤衷会主动放弃卡在饭点抢饭的机会,收拾好书包等在2班门口。
两道身影在夕阳下并肩而行,怀里都揣着一两本一轮复习练习册,有时或是今晚要写的卷子,有时是巴掌大小可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尤哥,在等谁呢?”
路过的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会问一句。
“我一个朋友。”
……
后来这样的对话变成了“尤衷,你又在等2班那个姓齐的?”
尤衷往往杵在教室门槛旁拿着一本巴掌大的本子勾勾画画,闻声点点头,连眼皮都不愿意擡一下。
……
有时是齐晚堂等尤衷:“哎,你在等尤衷吗齐晚堂?他跟我说等写完最后一题再出来吃饭。”
久而久之,“齐晚堂”的名字传遍文科级各班,连任课的老师也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起来。
同性之间没有太多束缚,谁见了无非就是一句“你们兄弟之间关系挺好”。
但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情感早已超越友谊,成为了彼此引以为傲的另一半灵魂。
这次年级里推迟了表彰大会的举办时间,因为在这之后就是学校一年一度的体艺节兼运动会,某教育机构借此机会举办了一次全市高三英语巡游讲座,打着请国际老师举办讲座的名义宣传他们的国际培训班,吸引部分有出国意愿,家里有矿的学生加入特训,下学期可以参加国外知名高校的面试。
重本率排行第一的元礼外校和其他几个有不少私立学校收纳了不少家境很好的学生,都纷纷响应加入了这次讲座,让原本不想参赛的二中和博才一中也跟风——反正也是搭顺风车,而且怎么说这请来的外教老师也是鼎鼎有名的语言学教授,也能对学生的词汇量和阅读理解水平有一定提高。
于是英语单科年级前一百名的学生被连哄带骗地上了贼船,没头没脑地签了报名表参加了讲座。
齐晚堂数学没有尤衷高分,但英语底子好,经过高二一年的提高英语单科成绩已经能和尤衷齐平,与
2班的邵寻,时秋和一起被选入了名单。
但他俩都不是真心想参加。
高三学生的时间比金子还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花在刀刃上——那些上了新闻受人质疑的“五分钟吃饭”“早晨五点半跑操前看书”的事件在高三这个团体里面并不夸张。
高考面前唯一公平的就是时间,而效率和耐心往往成为同层次学生最大的分野。
尤衷甚至还跟齐晚堂表示想把今晚的作业拿过来写——作为一个忠实的计划导向者,强迫症般的习惯让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计划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
于是他俩还真就这么干了——齐晚堂抄起严老下发的古诗词理解性默写就跑,尤衷则刚一下课就从英语科代表桌面上抽走了当晚要写的阅读理解卷。
暮色四合之下,一簇浓云席卷墨色的天幕,将澄澈明亮的月光掩埋在了黑暗当中。两栋教学楼的教室陆续亮起灯,走廊不时有人走动和交谈。
两道快出了残影的身形一前一后穿过浓密树荫遮挡的小路,惊扰了路边昏黄灯光下扑簌的飞蛾。晚秋的凉风从宽大的枝叶间隙扑面而来,吹起少年凌乱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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