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野(1/2)
分野
正在埋头写语文古诗题的齐晚堂忽然没了光源,笔尖还停留在“杜鹃啼血猿哀鸣”的“鸣”字上。
他本能地扭头看去,只见那罪魁祸首的脸已经贴到了他唇边,鼻腔中吐出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搔着他的心脏。
齐晚堂立刻会意,嘴唇往前贴上了他的一侧脸颊。
尤衷顺势揽着他的后背,把他紧紧地拉入自己怀中,像一颗干净柔软的星星坠落人间,被天真烂漫的小王子双手捧住一般。尤衷的头向后仰了稍许,用手扳住他的下颌,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上去——仿佛一壶烈酒灼烧喉咙,青涩懵懂的情愫通过肌肤相亲迤逦开。
无边无际的暮色里,他们无需在外人面前虚与委蛇,也不需要躲躲藏藏谁的目光。
那是少年在平凡呆板,恪守正道的生活下透露出的不敢奢求的自由;是属于张扬青春时代的肆意和桀骜不驯;是他们鼓起勇气冲破枷锁和桎梏互相厮守的诺言。
尤衷滚烫的掌心拂过他脸颊,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飘散在他耳边:“我想带你一起离开。”
“去哪?”
“北京。”
“去看……北京的第一场雪,对吗?”齐晚堂尾音里莫名带上了些沉重的苦涩感。
“……我想和你一起永远留在北京,”尤衷的声音愈发沉重,“再不济可以去上海这样远离元礼的大城市,我们会在那里工作,买房,也许还能养一只猫。”
“……”
“我都想好那只猫的名字了,叫奶糖。”
“……可是,”齐晚堂胸口隐隐作痛,他保持着这个相互依偎的姿势喃喃道,“我说过我想去……”
“我知道。”尤衷一只手紧贴着他肩头,把他稍微推开一点,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若隐若现的光点,“我也只是想想而已,你有你自己的路,所以我尊重你。”
“……谢谢。”
“如果将来有一天真的会分离,那我希望你没有我也能幸福。”齐晚堂缄默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不会有这一天的,我说过我肯定带你走。”尤衷五指覆盖在他手背上,贴在他耳廓字正腔圆地说道,“绝对不会有。”
“我是说如果,”齐晚堂笑起来,“我也希望没有这一天。”
“由于高压线路突发故障,今晚晚修取消!请同学们按照年级和班级有条不紊回……”
“哦哦哦哦——”
用了备用电源的播音箱传来叶主任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却很快被潮水般裹挟而来的欢呼声吞没。话音未尽,被这座囚笼桎梏已久的学生已经勾肩搭背簇拥着往门口走去了。
没有人看到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湮没在无垠的夜色里,微弱的白光勾勒出他深邃的眼睛——那是邵寻。
他孤身一人站在墙根边,有那么几秒钟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世界天旋地转,仿佛失去了重力,把他整个人都托在深沉的虚空里,几分钟前看到的画面浮光掠影般围绕在他身边,扑闪着冷峻的光落在他的瞳孔上。
拥抱和接吻的是他曾经视为手足兄弟的大哥,以及那个永远站在镁光灯下风靡的学霸少年。
他的内心如汹涌波涛般起起伏伏,一股朦胧酸涩的情绪没过咽喉,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茫然地望向远方透着星点的灰穹,墙上嘀嗒作响的时钟仿佛就此凝固。
那些看似属于兄弟的亲密无间的行为——彼此紧握的手,上车前的相拥,酒后吐真言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所以为的知己其实早已经成为了忠贞不渝的同性情侣。
不知过了多久,这道身影终于挪了挪,神魂颠倒地越过层层台阶,转眼消失在了夜色中。
霜降时分,晚秋和初冬彼此交接——校园大多常青树依然□□如初,部分保存营养过冬的树也已经抛去了枯枝败叶,光秃秃的枝桠随风摇曳,在地上投落出斑驳的光影。
体艺节除了开场式别的都没高三的事,苦逼高三生只能在教室边写着卷子边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口哨和呐喊声,完美诠释了课本上鲁迅先生的“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
年级表彰大会举行得匆忙,由校长进行主持总结这次重本率和本科率之后按照流程依次颁奖,这段时间高三级组老师都忙疯了,因为下次联考轮到二中负责出题——这几天每天都是没完没了的科任老师会议和年级大会,能抽出时间来补回颁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由于太过于仓促,连奖状都是开场前五分钟准备的,尤衷和徐伟安作为并列年级第一第一批领奖,捧着刚出炉的奖状面向镜头,坐在他俩戴上了,还让负责颁奖的学生给他们挂上“勤勉刻苦,优秀学生”的红色缎带。
俩文科级并列第一的并排站在台上,脸色发青,嘴唇都在发颤。各种惊奇的,戏谑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聚焦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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