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1/2）

轨道

“不，”徐伟安笑起来，“我欢迎你来随时挑战我的位置，尤衷。”

……

“我看那姓徐的小子不爽很久了，”齐晚堂窝在尤衷床铺上，怀里抱着一本十年高考真题嚷嚷道，“你什么时候也考个年级第一让他们开开眼？”

“你轻敌了，这人占据年级第一宝座好几次了，我跟他差了二十几分呢……”尤衷一只手按着桌子上的英语复习题，另一只手不停地翻着牛津英汉词典，还能穿插着间隙跟齐晚堂扯两句皮，“你就非要待在我床上吗？上你自己床写作业不行？”

齐晚堂半个人瘫靠在墙边，“不想爬楼梯，好累啊。为什么我要放着家里一桌子满汉全席不吃专门申请周末留宿在这陪你写作业？你看我们这一宿舍的人有谁留下的？我就知道叶主任倡导的留宿学习就是走个形式，其实学校还是希望我们好好休息的。”

尤衷用荧光笔在词典上勾勾画画，听了这话眼皮蓦然一擡，觉得有些好笑：“你确定？宁可卷死学生也不能放过任何一点提升重本率的可能性是二中的传统，我可听说下周周三大考之后半天假取消了。”

“我艹！”齐晚堂顿时五雷轰顶，“你听谁说的？为什么你们实验班消息那么灵通？”

“‘姓徐那小子’说的，”尤衷把一打便利贴往桌上一放，一边马不停蹄地记着什么一边开口说道，“忘了告诉你了，实验班其实不叫实验班，叫火箭班。”

齐晚堂：“……为什么，是因为进了你们班就能像火箭一样哧溜一样上重本吗？”

“不是，”尤衷瞳孔微微收缩，手里的笔停顿了片刻，“中国的载人航天飞船在航行过程中都有属于自己的轨道，我想刘老这么命名也是希望我们找到自己既定的轨道，而不至于在日复一日的两点一线中失去自己的初心吧。”

“……不过像你这样的不像是能偏离航道的人啊。我觉得那姓徐的说得对，没必要拼成这样，”齐晚堂把后腰靠在尤衷的被褥上，双手当作枕头靠在脑后，“你看这大中午的三十七八度你还留在教室学习，不嫌热？”

“还行，习惯了就好，”尤衷擡起眼眸，“你和别人做着差不多的事情，却还想出类拔萃，怎么可能？不过……你要是觉得热可以回宿舍，每个人承受能力不一样，没必要硬撑。”

“太卷了叭……不过你进了火箭班，也算是抓着凤凰翅膀飞黄腾达了，功成名就记得回来扶危济困，带领哥几个脱贫攻坚实现全面小康。”齐晚堂从扔在一边的书包里抽出手机，“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尤衷头也不擡地记着笔记，自嘲般笑道：“实验班讲课节奏快得不行，上周讲去年高考数学卷子压轴题我差点都没听懂，后来找了叶主任才搞明白。”

“谢谢，作为一个数学倒数第三道大题第二问我都得琢磨半天的人，我表示有被你的言论冒犯到。”齐晚堂往尤衷的方向探头一看，“你怎么还记单词和词组啊？我记得你上学期年级词汇量大赛不是拿过一等奖吗？”

“这是大学四级词汇，”尤衷把写得满当当的便签纸拿到他面前晃了晃，“高考词汇也有很多是四级里面的，你不知道吗？光凭我们发下来的那本词典是肯定不够的，我劝你也趁着刚开学背一点，等到了二轮复习之后背单词就没用了。”

“行，”齐晚堂把高考真题放回包里，“尤哥真了不起。”

“干嘛突然夸我？”

“没，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堪比仙子下凡，”齐晚堂顿了顿，“我也很了不起，我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拯救全宇宙的大事才会遇到你这样的人。”

尤衷眼里含着笑意，站起身按着他的额角用力把他脑袋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走吧，不写了，我们去外面吃晚饭。”

齐晚堂仰起头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眼睛，随后在他颈窝处轻轻一吻，“好。”

九月初秋。上周末学校又请了两个全国巡演的心理兼演说专家，专门挑了个考前的下午让全体高三学生参加心理调节年级大会，又让人把那原本挂在教学楼外侧通道的倒计时往里挪了一点，放到了实验班旁边走廊路口处。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脚步。

机械冰冷的数字日复一日地跳动，红色表盘内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旋转，独属于高三的压抑和紧张感如奔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袭来，牵动着每一个学生的神经末梢。

齐晚堂生日当天恰巧碰上全市第一次调研考试，一帮人本来还说考完最后一科偷摸着溜出去给他买生日蛋糕，结果大家考完都累瘫了，一到饭点各奔东西谁也不理谁。

尤衷照常守在2班门口，一边低头看笔记一边等他出来。

“生日快乐齐哥。”门口传来李艺安的声音，“一起去吃饭吗？”

“不了，你去吃吧，”齐晚堂朝尤衷的方向一扬下巴，“有人在等我呢。”

“哎哟，尤哥又等你吃饭啊，”李艺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忽然看到一抹光点闪过，“他他他……他也带手机？”

齐晚堂用脚把椅子往里一推，嘴唇微微拉出一个弧度，“你不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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