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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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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想考北大?是从小就想考吗?”

“……差不多吧。”他听到虚空中传来尤衷鼻腔中的一声苦笑,“初中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听了老师的话,说一定要努力考个名校,还让我们都写自己的目标。”

“老师让我们每个人都拿着便利贴写自己目标的大学,然后会挑出一些比较亮眼的贴在学校大门的宣传栏上。我打开电脑一通搜索,查来查去觉得北大最好,漂亮的未名湖,高耸的博雅塔,浓厚的学术氛围……那时候,我觉得北大就是我唯一的目标了。”

“哦……挺好的。”齐晚堂盘腿靠在床头,头轻轻往后一仰。

“但是现在……不只是这样了……”

齐晚堂没想到这件事还会有转折,十分意外地朝向他,“怎么?”

“尤骏……我弟弟也想考,可惜他再也看不到燕园了。”尤衷声线隐隐发抖,漆黑的背景里齐晚堂看见尤衷擡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我想做他的眼睛,替他去看看。”

齐晚堂一愣,随即把右手从被子底下伸了过去,在黑暗中贴着柔软的布料摸索到了尤衷的左手手背,随即紧紧地握住了,掌心贴着尤衷的手的外侧。

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不知怎地哑了火,失去了发挥的余地。所有的安慰在这一刻都过于软弱无力,他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是想考本地的师范学院吗?”尤衷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贪婪地享受着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

“可能不会了吧。”齐晚堂靠在床背上,双肩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阵冷意从脊背到四肢百骸发散开来。他闭上眼,后脑勺贴在墙壁上,“要不……我也考北京的学校?”

“你也想去北京?”尤衷尾音带着欣喜,但很快也意识到这不太现实。

“算了,我随口说的。”齐晚堂松开他的手,掖着被子一角躺了下来,“赶紧睡吧,都十二点了。”

“那……晚安。”尤衷双手一撑,背过身去躺下了,手肘弯曲撑在了脑袋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房间里迤逦着尚未消弭的情感。晚间的风吹得树丛沙沙作响,似乎整座城市都陷入了这场甜美的梦境里。

第二天清晨六点整,齐晚堂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

尤衷“腾”一下如弹簧似的从床上弹起来,手越过齐晚堂的上身干净利落摁掉了他手机闹钟。他呆呆地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齐晚堂那乱成一片的书桌,好一会儿迟钝而沉重的大脑才一点一点重新运作起来。

尤衷机械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一旁仍然睡得很沉的齐晚堂,顿时五雷轰顶差点蹦个三米高——我在他家过夜了,我昨晚还……还……

咳咳咳。

尤衷托腮思考许久,我昨晚也没喝酒啊。

他趁着齐晚堂没起床哧溜一下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齐晚堂比他醒得还早,凭借着足以拿下奥斯卡的演技才装睡逃过一劫。

齐晚堂半眯着眼,确认尤衷已经跑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换好衣服下楼,却不料前脚还没迈出房间就在门口碰上了当事人。

“哈哈,早,起的好早,”齐晚堂揉了揉眼睛,十分做作地伸了个懒腰,“你等下啊,我去热早饭。”

“好。”尤衷干脆往椅子上一坐,“你爸妈昨晚没回来啊?”

“他俩是这样的,经常连轴转……哎我说,你别在这盯着我做饭啊,下楼等着去。”齐晚堂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以后多得是……”尤衷深吸一口气,踌躇片刻后才低低地说,“其实我们这样……算吧?”

“啊?算吧。”齐晚堂故作镇定地瞥了他一眼,刚从冰箱里拿出的速冻包险些掉在地上,“你你你到楼下等我。”

尤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了。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坐上了前往学校的公交车,并着肩进了教室。

刚进门齐晚堂的视线就在虚空中与坐在前排的时秋撞了个满怀,他赶忙收回了目光,把自己的书包放回座位上。

“齐大哥!”时秋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没事吧?我听尤衷说你生病了。”

“没事,”齐晚堂背对着她拿出昨晚写好的作业,“急性肠胃炎,可能是我这几天胡吃海喝……”

“要不,我去问问叶主任初赛能不能补考?”时秋跟在他身后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觉得……你都准备了这么久,没参加到初赛挺可惜的。”

身旁一直沉默的尤衷忽然开口道:“我觉得我们俩都能进决赛,普通班能有两个人已经很不错了。”

“哎?”时秋心想这关你什么事,但在尤衷这种学霸面前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那行吧。”

时秋穿过走道回了自己的座位,眼珠子时不时往他们俩那边瞥一下,心说这俩人怎么今天是一起回来的……

而且,昨天尤衷明明请了病假……怎么这两人生病的时间都一样的吗?

女生第六感十分敏锐,立刻就从中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只好作罢。

春分之时,阳光柔暖,草长莺飞。校园里的燕子活跃起来,时而扑腾着翅膀掠过天空。初赛放榜正是在这一天,不出所料,尤衷和时秋都顺利进入了决赛。

决赛地点定在了元礼外国语学校,届时由老师们领队包车带学生过去参赛。为了备战决赛,尤衷这几天都在没日没夜地搞习题,垃圾袋里用过的咖啡小袋堆积得越来越多。

齐晚堂实在看不下去,拍拍他的背说道:“喝那么多对身体不好,少喝点吧,我看你也不是那种容易犯困的人……”

话音未落,他看见别过头去用手肘撑着脑袋写题的尤衷扑通一声滑了下去,脸贴在自己的胳膊肘上睡得很香。

齐晚堂:“……”

坐在前面的谭钰辰听到这一动静立马回过头,瞠目结舌地看着自习课上睡觉的尤衷,大为震撼地感叹到:“原来学霸也会犯困啊……”

齐晚堂哑然失笑,轻手轻脚地捡起尤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给他披上了,还十分贴心地拿走了靠着他脑袋的咖啡杯,怕他翻身一肘子打翻。

谭钰辰眼皮一跳,总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太亲密了。

决赛当天早晨,尤衷收拾了一小包行李,背上背包在大门口排队等候上车。

恰逢当天蒙蒙小雨,大课间的跑操暂停,一帮学生跟小鸡仔似的伸长了脖子堵在大厅门外围观,部分老师和校长也来为参加决赛的学生送行。

学校大门顺着滑轨自动拉开,大巴车缓缓进入校园,停在了大厅外边。尤衷回过头,在人群中寻找着齐晚堂的身影,朝他挥了挥手。

齐晚堂笑着拍了拍自己校服裤袋,手指捏着裤袋一角那方形的东西向上滑了一段。

尤衷定睛看了看,那是一部手机——意思是我们手机联系。

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随着队伍上大巴车去。

凉风裹挟着雨点徐徐吹来,雨水顺着叶片边缘落下,渐渐织成了一条线。叶主任撑着一把大伞站在屋檐和车门的空缺处,为上车的学生挡雨。队伍缓慢向前移动着,背着书包的学生们挨个上了大巴车。

或许是福至心灵,齐晚堂忽然拨开人群,冲在了熙熙攘攘人群的最前面,把背过身准备上车的尤衷拉到自己怀里,给了他一个局促短暂的拥抱。

尤衷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滑倒,被那人一把扶住了。

那一瞬间彼此之间都看不见对见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的心跳。

碍于太多人在场,齐晚堂很快把他推开了,“决赛加油。”尤衷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便上车去了。

旁边的叶主任“哟”了一声,倒也并不奇怪,“同桌俩感情这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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