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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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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

他嗷呜一声退后半米,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

齐晚堂捂着脸站在距离书包半米远的位置仔细打量着那条黑色的校裤,视线一寸一寸移到若无其事赶来房间准备睡觉的尤衷身上。

尤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旋即一手撚掉了床头灯——偌大的房间刹那间陷入漆黑,远处明亮的街灯穿过卧室的玻璃投在墙面上,斑驳的树影簌簌摇曳,晃晃得耀着人的眼睛。

尤衷盯着被齐晚堂亲手铺好的床,掀开被子一角,“你先上去。”

“我不。”齐晚堂支着一条腿靠在墙上,心里摸索着如何拿这个把柄杀他个猝不及防。

尤衷没吭声,二话不说拉开被子钻了进去,黑暗中传来了床板吱呀的响声,被褥在空中起起伏伏鼓动着,好一会儿才归于平静。

“你怎么不上来?”尤衷拉开身旁的被子说道。

齐晚堂站在床边抱着手挑了挑眉,尽管黑暗当中尤衷大概看不清他微妙的表情。

他俯下身,用手卷拢作话筒贴近他的耳边,“大学霸,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书包里那条校裤是怎么回事?”

尤衷倏地一惊,有那么半秒的时间被他说得哑了火,但只见他很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冷淡道:“你对我随身携带换洗衣物的习惯有什么意见吗?”

“还真是个……啊啊啊啊啊——”齐晚堂屈膝抵靠在尤衷的被褥上,刚想把另一条腿也收上来,却不料打了个滑翻了出去,混乱中他本能地越过尤衷的肩膀抓住他身后的蚊帐杆子。

脆弱的蚊帐杆子被身强力壮的小伙这么一抓,瞬间倾斜倒了下来,头顶上的蚊帐呲地一声滑脱,把端坐靠在床头的尤衷盖成了出嫁的新娘,而齐晚堂抱着那根杆子仰躺在地毯上,手脚并用扑腾着乱作一团的蚊帐探出个头,“你没事吧?”

尤衷:“……”

他伸手把自己从落下来的蚊帐里释放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他拨开被子,光着脚踩到地毯上把齐晚堂拉起来,奈何这只慵懒的猫像没有骨头似的动都不想动一下,借着他手臂的力靠在墙上,幽幽地开了口:“其实睡地毯上也挺舒服。”

“你起开,我知道怎么把蚊帐挂回去。”尤衷擡腿踹了他一脚,俯下身想扯出被他压住的蚊帐。

“等等,”齐晚堂猝不及防地捏住了他的腕骨,示意他蹲下来与自己视线平齐,“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看我啊?尤衷?”

“……怎么了?你不会以为我别有用意吧。”尤衷鼻腔里轻轻哼笑了一声。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旋即两人都陷入了缄默,空气中安静得只剩下时钟嗒嗒的响声。

齐晚堂脖颈向后缩了一寸,后脊贴在墙上,垂在身侧的手指发着抖。

这个角度的尤衷逆着光,他只能看清微光下对方脸庞的轮廓,看不到他此时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尤哥……”他右手撑着地毯发力,把自己身体蹭着墙壁往上拔高了一点,闭上双眼轻声呢喃道,“你那天在教室外跟我说的话,我听见了,听得很清楚。我其实……”

话音猝然一顿,下一秒他看见面前的人凑上前来攥住了他的衣领,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子。缱绻暧昧的情愫在这一刻迅速升温,彼此交错的温热气息和双方的体温很快占据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他看不清尤衷湮没在夜幕中的脸,凭着感觉用食指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鼻梁和眼尾的睫毛,最后指尖停留在他勾起的嘴角上,轻声问道:“……你在笑吗?”

尤衷没有回答,他定了几秒,随即一手扣住他贴着自己嘴角的手指头,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肩膀,附身堵上了他的嘴唇。

平静海面下汹涌的爱意在这一刻激荡澎湃,席卷而至。

所有的困苦和属于青春期的烦恼似乎都在这一瞬间短暂地化为乌有,他第一次完全放下了戒备,和现

实中沉重的负担,找回了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消失的,那个桀骜不驯,会笑会闹的自己。

那颗曾经对外界纷繁喧闹的一切都漠然的心,终于有一天也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自由自在地嚎哭起来——尽管他还不适应这种哭的方式,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抽噎。

齐晚堂肩颈颤抖着,整个人仿佛悬在了虚空中,耳边嗡嗡作响,剧烈的心跳冲击着胸膛,流向四肢百骸的血液带来明显的灼热感,透过轻薄的衣服布料传递给另一个人。

这是真实的吗?!他脑海里残余的理智飘飘而起,仿佛在另一个角度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自己——但很快就被洪流一般的情愫吞没了。

他伸开双臂越过尤衷的肩膀,拂过他瘦削但□□着的后背,用尽全力抱住了他。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卧室的墙面上,投落出他们彼此相拥的阴影。怀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颤抖起来,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睫缓缓留下。

良久,尤衷才把他推开,富有磁性的声音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灵魂,“你是不是很早就已经喜欢我了?喜欢我为什么藏着掖着不告诉我?”

齐晚堂像一只闯了祸的小猫,两只爪子无助地在虚空中扑腾了两下,大脑不知怎地断了线路,支支吾吾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你不也是吗?”

尤衷低下头,温热的掌心贴在了他半边的脸颊上,蹭掉了他脸上的泪水。

尤衷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一股来自肺腔的热浪沿着喉咙席卷至舌尖,他闭上眼定了定神,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齐晚堂把他推开稍许,似笑非笑道,“你说什么呢我俩男的……”

“但是我喜欢你,”尤衷的声音刚韧有力,嘴唇几乎贴上贴着他的鬓发,“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听到了吗?”

齐晚堂眼睛里盈满了笑意,“那什么……原来你也会哭啊,猫神同志。”

尤衷微微一怔,五指插进他后脑柔软的头发里,就着这个姿势略带戏谑地反问道:“我在你眼里不是人吗?”

“你知道三年前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时,我是什么感觉吗?”齐晚堂右手勾上他的后颈,“我觉得你特别像商店里买的那种缝制布娃娃,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瞪得很大,也很漂亮……但没有任何活气,麻木,冰冷,不会笑也不会哭。”

尤衷的手从他的后脑滑落至脖颈,手指尖猛地抽搐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你记得吗?你刚到宿舍没几天的时候,我跟你说陈振朝外号‘山西老陈醋’那次,你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特别特别好看。”齐晚堂唇舌间呼出热乎乎的气体,冲着尤衷的侧脸说道,“所以请你多笑笑好吗?我知道你心里藏了太多的事,但在我这里,你可以自由地,毫无负担地放下一切。”

“唔……你也是。”尤衷微微附下脑袋,前额碰上了他的额头,他看见齐晚堂宽大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处露出了锁骨和脖颈。

“睡觉吧,”齐晚堂推搡着他上床,“很晚了。”

尤衷裹着被子上了床,有点神魂颠倒似的忽然开口说道:“那个……初赛结果下周就出,决赛他们说应该是定在了元礼外校。”

元礼外校——即元礼外国语学校,在元礼市本地有着响当当的名声,重本率高得吓人,每年高考都能出数十个清华北大的学生。

齐晚堂这才反应过来尤衷今天刚参加了初赛,“那正好啊,我还没见过名校长什么样呢。”

“……不都一个样。”尤衷说道,“我还是比较在乎决赛的名次。”

“你想拿奖,是吗?”齐晚堂试探性地问道,“你想参加夏令营。”

“很奇怪吗?”尤衷略显清冷地笑了一下,“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北大,其实我也知道不太可能,但我就是……我就是想去试一试。”

……

“没有第一个,我就去做第一个。”

……

……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齐晚堂想,他那么优秀,始终是会出人头地的。

“但是这一次,”尤衷的声音骤然响起,饱含着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坚毅和勇气,“前途和你,我都想要。”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齐晚堂摸着黑爬上床,从他身上跨过去,掀开被子坐下。

“问。”尤衷把手机放在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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