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1/2）

有家

咔哒——

齐晚堂从冰柜里抽出两支汽水，递给身后的林奕一支。

林奕正要从兜里掏出校卡，被齐晚堂一手摁住了，“我请你吧。”

他掏出校卡，在刷卡机上刷了一下，把两瓶汽水的钱付了。

“齐老板今儿这么大方啊，”林奕象征性地鼓了几下掌，拿起汽水，“谢了啊。”

两人肩并着肩走出小卖部，绕过学生聚集的小花园，来到一片没人的空地上。

林奕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汽水，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们俩怎么样了？”

“我觉得他就是喜欢我，”齐晚堂刚想承认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忽然眼珠一转，抱着手昂起头轻轻哼了一声，凑近他的耳朵故弄玄虚道，“你知道吗，他上回来我家了，主动要求跟我睡一屋。”

林奕哇哦一声，嘴巴嘟成了“o”型，“可以啊——齐晚堂，分享一下你追他的方法呗。”

“没到手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齐晚堂胸有成竹地拍拍自己胸脯，“等他回来我再想办法试探一下。”

“实在不行……你就跟他坦白了呗，反正我看你俩都发展得差不多了，就差层窗户纸了。”林奕坏笑着说道。

“那可不行，万一他太害羞跑了怎么办？”齐晚堂仰头喝了半瓶汽水，擡头看着蒙蒙雾气下若隐若现的群山，“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俩能有多久，或许毕业就该散了。以后回忆起来也只会觉得好笑吧。”

“想那么多干嘛，不要在乎天长地久，要在乎曾经拥有。青春嘛，谁没个一两段的恋爱。”林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喜欢就去追。”

另一边到达考场的尤衷在老师的安排下住进了学校的招待所，按照他们的计划，当天给参赛的学生自由复习，第二天早上才是正式的决赛。

自习地点被安排在了图书馆的自习室里，自习室按照学校划分好了座位，来自同一个高中的学生坐在一起。尤衷跟其他人都不太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时秋的身边。

元礼外校不愧是元礼市众多高中的老大哥，充满浓厚历史气息的大铁门，矗立在学校正中央的喷泉，挂在教学楼外侧的精确到秒的高考倒计时电子牌——处处充斥着富有特色的学术气息。这里的学生校服前都缝制着校徽和胸牌，男生统一留着板寸头，女生大多剪成了齐耳短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视线在这些与自己同龄的学生身上一扫，总觉得他们每个人都有一种对未来汲汲渴求的强烈愿望。

元礼市在省内处于经济发展中心圈，教育质量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发展，每年能考得上清华北大的怎么说也能比肩省会城市，然而在这为数不多的“文曲星”中，元礼外校就占了接近一半。

那一刹那巨大的落差感无声无息地如潮水灌满了他的肺腔，手肘像灌了铅般擡不起来。尤衷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根，握在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老师，2班之前有没有学生……考上过985名校？”

……

“你现在的成绩，考一本应该没问题，你可以先稳定住这个分数，然后再一点一点提高。”

……

唇角处还残留着某种名为心动的暖意，昨天夜里属于十七岁少年的誓言仍然回荡在耳边，那份刚开篇的感情仍然等待他们续写，可残酷现实再一次不偏不倚击中了少年的内心。

到底是孤注一掷往前走……还是寥寥草草为这段刚刚起步的爱意划上句号？

忽然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尤衷一个激灵下意识弯下胳膊就要拿，忽然想起这里是自习室，立刻擡起头左顾右盼，门外进来了好几个带队的老师，俯下身给学生讲解习题。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叹了口气，默默缩了回来。

“人家这会儿肯定在复习。”林奕一把夺过齐晚堂的手机，“还发，哪有你这么追对象的？”

齐晚堂不满道：“都快十二点了！怎么说也该放学了吧。”

“吃饭不？”林奕把他往饭堂的方向拉，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得清的声音问，“你爸妈知道这件事吗？”

“肯定不知道啊。”齐晚堂惊呼道，“我爸妈思想……挺传统的吧，就希望我按部就班，好好学习成家立业以后娶个差不多点的，再给他们生个小孩子。”

“哎呀我教你，先斩后奏嘛，”林奕颇为自信地昂起头，化身掌握秘籍隐居山林多年的情感大师，“你俩坚持到大学毕业，然后再向你妈坦白，到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们肯定也不好拒绝。”

齐晚堂耸耸肩，心说难道这招我没想过吗。可是这办法放到现实中哪有那么容易实现，到时候肯定得面临进退两难的境地。

林奕率先抢了条人少的队伍排着，朝齐晚堂招了招手，“赶紧吃个饭滚蛋回去睡午觉了，下午华叔的课要抽背课文。”

齐晚堂刚想凑上前去，忽然脚步一顿，大拇指和食指伸进校服口袋内侧，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正值用餐高峰期，食堂里人头攒动，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电子屏幕上今天的菜单，没人注意到他在干什么。

“你吃吧，我先回去了。”他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跑，留下错愕不及的林奕在风中独自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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