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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情愫偷生邵菱怀思 芳意暗许崔雪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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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雨台楼阁、长廊蜿蜒,岸边小桥流水、古亭芳榭,石山嶙峋、玲珑透秀,远处重峦连绵、苍松翠树。正是:

欲寻蓬莱无处去,

岂知城中有仙境。

见得这等地方,自谦几人不禁心旷神怡,皆赞叹不已,遂就迫不及待地逛了起来。如此游玩一时,因那烈阳着实晒的厉害,便寻了个荫凉之地坐下,又将所买之物摆放,吃着相聊一处。

就听自谦问崔雪道:“那洋毛子和他两个奴才,可还再骚扰过你们?”

崔雪笑道:“没有了,经上一回事后,也不知被谁说了出去,竟在洋人圈子里闹开了。皆在传薛瑞纳奇,怎般被大学堂的先生戏耍,令他很没面子,已有些日子没见人了。

据说很是羞恼,就把气撒到了左思贵和赵司仁身上,惹得那两个狗腿子抱怨不已。称白当奴才一场,伺候了窝囊主子,如今好像已被洋行辞退了。”

马云峰大笑道:“活该,那两个畜生,以后别再让我遇见,否则还让他们尝尝小爷的拳头。”

而邵菱却担心道:“马大哥,你和俞大哥也须小心着些,那两个东西,皆是坏的流脓,又是记仇的主儿,可别暗里着了他们的道才是。”

马云峰冷哼一声,不屑道:“他们若不想真当作死鬼、找死人,自管来便是,但下回可就没那般简单了。”

自谦笑道:“好了马义士,知道你豪气云天、侠肝义胆,不过今日,咱们是出来图个自在,又何必为那两个货色,而扫了心情。”

见崔雪和邵菱,皆捂着嘴儿好笑,马云峰便打了个哈哈道:“对,来咱们吃酒。”言毕,遂将那坛琅琊烧酿打了开来,须臾之间香味扑鼻,就更是欢喜。

再看自谦竟又拿出来几个酒杯,放于四人面前,便又是一乐,赞道:“还是你想的周到,竟连这玩意儿也一并买了。”说着就去挨个斟满。

却闻自谦笑道:“我俩倒是好说,大不了捧着坛子,轮番喝便是。可让人家崔姑娘和邵姑娘怎么办,岂能也像咱们一般粗鲁?”

崔雪俏脸顿红,忙道:“这等烈酒,俺们喝不得的。”

邵菱也含羞道:“是啊俞大哥,你同马大哥喝就好了。”

马云峰笑道:“那可不成,今个七夕可由不得你俩。况且这女儿家的节日,便是求不来心灵手巧,也总得让自己欢喜一回才是,”

遂而端过酒杯,又道:“来,敬二位姑娘。”

自谦也拿起酒来,笑道:“敬崔姑娘、邵姑娘。”

崔雪、邵菱无法,就只得皆举杯说道:“敬俞大哥,敬马大哥。”随后娇躯轻侧,以衣袖相掩,同他俩一饮而尽。

便这般,两对璧人遂吃喝一处。远远望去,但见崔雪、邵菱,一个俏丽活泼,一个端庄娴静,分别陪在自谦和马云峰身旁,且不时给添着酒食。

又相应的搭上几言,再不断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合着流水、鸟鸣之音,于亭台楼榭旁、青山碧草间,是恁等舒适安逸,令公园里的游客,纷纷相看、羡慕不已。

待如此吃喝一会儿,几人便就着七夕的风俗聊了起来。当又听崔雪说过,昨夜邵菱所作的那律五言时,自谦不由心中一动,遂道:“不如咱们也来上一首,添些酒兴如何?”

崔雪忙摆手道:“我可不成,还是别出洋相了。”

邵菱好笑道:“你平时的那股劲儿呢,怎这会儿倒害起臊来了。”

崔雪羞涩的瞪了她一眼,娇嗔道:“便知你会起哄,来看我的笑话。”

马云峰笑道:“咱们都已这般相熟了,即使作出歪诗劣词,也不过朋友之间闹了些乐趣,哪里来的甚么笑话,且打我开始吧。”

说完,仰首将一杯酒饮进,又待一番沉思,只听吟出一律七绝。云:

陈酒一樽歌一曲,漫漫相思落红笺。

遥看牛郎织女星,愿天上人间两全。

吟毕,不禁轻声一叹,岂能不想到柳桃,已然恁多日子了,却一封书信都未有,也不知于潍郯县过活怎样,偏自己玩心太重,暑期不知回家瞧瞧,柳老爹爷俩是否归来。

看其眉头不展,自谦如何不知他的心思,遂给添了杯酒,又陪着一同饮下。而邵菱见马云峰如此,心中难免多虑,就问道:“马大哥,你可有何心事么?”

马云峰微微一笑,就道:“没甚么,不过想起了他乡的一位故人。”

邵菱贝齿轻咬朱唇,又问道:“也是位女儿家吧?”

见其点头一笑,随之竟神情一滞,不由那心便沉了下去,双眸也伴着一暗。虽马云峰并未察觉,但却被崔雪瞧在眼中,为怕其郁郁生怀,就忙起身圆场。

只见她故作深深施礼,而后含笑道:“如此,小女子也献丑一回,还请诸位先生、小姐多加指教。”

惹得自谦和马云峰,登时乐了起来,而再看邵菱,好笑的连连摇头,果然神色缓了不少。等崔雪寻思一回后,也是吟出七言一律,乃是这般:

星逢乞巧鹊当桥,人间天上共此宵。

多少离肠别情泪,愧煞银河水迢迢。

自谦几个闻过,皆是点头称可。马云峰更忍不住打趣道:“亏你还那般谦虚,这哪里是愧煞银河,分明是羞煞俺马云峰才对。”

邵菱也笑道:“昨个我还称她为女文豪,不想一夜之间,竟然成真了。”

见崔雪低着头,一副小女儿之态,自谦便道:“你无须难为情,这一会儿的工夫,能作出此等诗句,就是我也要甘拜下风的。”

如此笑闹几句,便听邵菱说道:“俞大哥,也该让俺们听一下你的佳作了。”

马云峰笑道:“那你可要好生学习了,自谦的诗词还是有一些功底的。”

崔雪闻后,顿然眼睛一亮,遂擡首满目期待的,怔怔盯着自谦。直等其略感一丝不自在,干咳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就又低眉垂眸的娇羞不已。

再看自谦稍是酝酿,便随口而出一阕小令,乃是:

冷月如钩,悲蛩鸣秋,酒入喉,又添新愁。

深锁重楼,遥拜星斗。

穿针乞巧,人徒瘦,泪空流。

天孙河鼓,银汉难逢,思今夕,鹊桥搭否?

一种别离,两处情浓。

心郁忡忡,谁见同,终朦胧。

待吟毕,几人不禁一阵沉默,随后方听邵菱问道:“俞大哥,你是以女儿之心来填的吧?”

见他含笑点首,遂又感叹道:“冷月如玦,佳人独自,一句‘谁见同,终朦胧’,虚在叩问那幻无缥缈的传说,实是对相思天涯,两处茫茫的迷惑。无须言明便已肠断,确是挑动了心弦,勾起了往事。“

马云峰笑道:“我就说吧,他的诗词的确有些意思。”

自谦客套了几句,因词中意指静安,难免情绪低落,而后便垂首不语。倒是崔雪此时,早已莹目流情、溢满爱恋,竟痴了似的凝着他,再挪不开半点。

马云峰不由看向邵菱,两人相视一笑,如何不明。殊不知其心中却在暗自叹息,打从自谦结识以来,他与静安之事早已听过,而今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岂不惋惜。

于是就提议道:“我在闹市时,特意寻了两个小盒子,咱们去捉几只喜蛛放于其内,待明晓打开,据说蛛网密、得巧多,蛛网稀、则巧少,不妨试上一回。”

崔雪缓了心绪,便笑道:“传说今日还是牛的生辰,须采摘野花,挂于牛角庆贺呢。”

而自谦从未听过这般说法,竟一时不由愣住,随即耳畔似是有人在喊,“小蛮牛,小蛮牛”。如此心头一惊,忙四下的看了出去,却哪里寻得半点身影。

见他神色怪异,崔雪就担忧道:“俞大哥,你怎的了?”

自谦稳了心神,忙道:“没甚么,想起一些事情而已。”

这时,邵菱笑道:“还传闻今夜,若偷偷躲于南瓜棚下,倘是听见牛郎织女相会时的悄悄话,便能得到一段千年不渝之情,”

说着,不禁看了马云峰一眼,又轻轻叹道:“不过都是些传说罢了,谁知道真假呢?”

自谦笑道:“皆为意境中的愿望罢了,更不失为一颗赤子之心,对美好事物的纯粹渴求。凡事若形成习俗,就远不是真假那般简单了,便像氏族中的佑神,早已上升为一种文化和信仰了。”

马云峰、邵菱连连点首,皆是陷入沉思。却是崔雪闻得他这番言论,更是桃腮晕红、秋波流动,将自谦深深陷在,自己如火般的浓情蜜意之中。

待这般又言论了一会儿,就随了马云峰的提议,往附近林子里捉喜蛛去了。本是四人成行,谁知不时,竟已两两为对,各自分散开了。

且说,崔雪同自谦,踏着林间小径,一路向深处走去。只见其蹦蹦跳跳地,四下翻着路边的乱石,寻有无喜蛛可捉,像极了欢快的鸟儿,雀跃在绿树翠林之间。

看着她鬓云微乱、粉面桃腮,又点点香汗,缀于琼鼻之端,再闻着悦耳的笑声,合着曼妙的身姿,自谦顿时想起‘莺啼燕舞’一词,便忍不住的有些痴迷。

这时,就听崔雪娇声喊道:“俞大哥,你快来,这里有喜蛛呢。”

自谦醒过神自嘲一笑,便忙走了过去。刚至跟前,却见崔雪一把抓住他的衣衫,躲于身后央求道:“俞大哥我怕,你快帮我把它装进盒子里。”

自谦好笑道:“若论大小,应是喜蛛怕你才对。况且,今个你是节日的主角儿,它当以你为尊,又岂会忍心伤害。”说着,已是装入小盒子递给了她。

谁知崔雪吓得,慌忙退后一步,拍着胸脯道:“还是你拿着吧,我可不敢。”

自谦疑问道:“那你明早如何打开?”

崔雪嬉笑道:“明个自有邵菱在,有她我就不怕。”

自谦摇头笑道:“你俩这胆儿和性子,恰是反了过来。”

崔雪香舌一吐,娇声道:“咱只是怕这些玩意儿而已,平时胆子很大的。打小以来,都是我在护着邵菱呢。”

自谦笑道:“早是看出来了,上回在庙会,你对着那两个奴才的胆量,可丝毫不逊于一个男儿的。”

崔雪不禁有些难为情,竟忸怩着道:“俞大哥,你不会嫌俺这般性子吧?”

自谦好笑道:“女儿家生了你这副性子,当是可爱才对,又哪里会嫌。”

崔雪登时芳心怦然,遂而欢喜着跑了出去,不时又拿回一个花环,套于他的项颈。见其愣住,便娇羞道:“之前,你听我说起牛的生辰时,神情似是有些奇怪。

那今个,俺就当你是辛苦劳作的蛮牛了,当为你庆贺一番才是。”说完“咯咯”地笑着,翩然在自谦前面,且一脸俏皮的,不住回眸相向。

惹得自谦又是一阵失神,恍惚间,竟似静安的身影,翩迁在前。随之摇头一笑,便跟了上去,待两人出得林子,马云峰和邵菱已是等候在那了。

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公园、落于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几人即使心有不舍,奈何时辰已晚,只得各自安慰,等有机会再来,就忍着离去了。

如此,等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此刻的皎青州城,因七夕节之故,仍是人来人往、一片热闹。而自谦和马云峰,也未急着送崔雪、邵菱回去,待寻了一处酒楼,又吃喝一通后,方才散罢。

而这番相聚,对于崔雪、邵菱来言,可说已是情弦拨动,乱了心扉。二女本是世间浮萍、飘零无依,如今难得于茫茫人海中,有缘逢着两个,恁合心意的翩翩才俊,岂能不铭之于怀,从此日夜相念。

但对于自谦来说,不过一夜之后,随着翌日的朝阳,就烟消云散,即使难免也为所动,奈何早已情有所向。虽不知马云峰同邵菱结果如何,但他心中却十分笃定,此生绝无可能舍弃静安。

便这般,大学堂的生活照旧,除了待到俞老太的祭日时,遗憾不能回家祭拜,其他倒也没甚么。且又有三两知交相伴,日子着实惬意的紧,并和马云峰随着贾以真,接触了一些社会上的激进人士。

以致不觉间,二人于思想上,皆潜移默化的发生了一些改变。但其不知的是,远在牟乳县的鹰嘴崖,正有一桩噩耗,悄然向他袭来。正是:

唯有八尺姻缘线,

岂能牵得一仗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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