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贾以真戏耍洋毛怪 谢因书风月身世事(2/2)
贾以真岂会管他回去如何计较,巴不得狗咬狗才好。便心中暗骂道:“你知道个屁,还真拿自己当文明人了,不过是一群来自蛮夷之族,于我□□无耻横行的禽兽罢了。”
而那两名巡捕,见薛瑞纳奇不理自己便走了,心中岂能不有气,但端着洋人的饭碗,也不敢多去抱怨,只得抱拳道了声“打扰”,就欲离去。
这时,却看谢因书打怀中掏出几枚大子儿,塞给二人说道:“两位辛苦了,一点茶钱不成敬意,还望回去交差时,帮忙言语几句好话。”
这两名巡捕,高个白脸小眼的名叫杨苍,矮个黑脸大眼的名唤王梁,皆混迹此等场合已久,自是心里明白,虽非那等见钱眼开之人,但稍是推辞一回便也收下了。
只听杨苍说道:“先生严重了,我等也看不惯洋毛子所为,更不是助纣为虐之辈,不过为混口饭吃罢了。”
王梁也道:“先生自管放心,咱们终究都是□□子民,巡捕衙门那边,我俩知道怎般回复,不会再有麻烦的。”说完,二人又一抱拳,道了声“告辞”就去了。
此时见人都走了,谢因书和金堂终于忍不住了,遂追问贾以真,‘而已’及‘而已汤’到底为何物?但任如何相询,就是不告知,只言道:“不是不说,是不能讲,否则便有辱斯文。”
谢因书不解道:“那为何能说给洋毛子听?”
贾以真笑道:“那等蠢货,岂能跟你俩儒雅之人相提并论,咱只不过为了戏耍他而已。”
待其哈哈笑着离开教务处,去寻自谦、马云峰去了,倒留下谢因书和金堂,听着他又一句‘而已’,不禁面面相觑,是一头雾水,两人反复思索着,终是困惑难解。
便这般,当自谦同马云峰于寝室,正等的烦躁不安,看贾以真来到,忙问事情如何。只见其坐下笑眯眯道:“已是解决了,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俩英雄救美时,怎就未想到后果呢。”
马云峰乐道:“咱们身正不怕影斜,又没做伤天害理之事,何惧之有?”
自谦也笑道:“若果真被抓去坐了大牢,那这学上不上也无所谓了。如此黑暗世道,读再多的书又有何用。”
但闻贾以真解惑道:“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虽有时的确直接见效,但智取也尤为重要,便如你们读书的初衷一般。
断不能仅为了光宗耀祖,才去博得一个好的前程,更要为民族觉醒而自强奋发。以拯救天下劳苦大众,于水深火热为己任,方不失一个真文人的风骨。”
马云峰沉思一番,遂施礼道:“多谢先生执言,往后读书做人,学生定当以那等先驱为榜样,争做我辈楷模。”
贾以真颔首一笑,不禁暗自称赞,而后又一脸深意的瞧向自谦。只听其笑道:“贾先生,你可别这般看着我,咱虽没云峰那等凛然大义,但也知道气节二字。即使当不得兼济天下的仁人志士,却还是能做个独善其身的善良之辈。”
贾以真笑道:“我也不是让你们如何满怀抱负,以天下苍生为重,只要丛心、丛善、丛德而活,就不枉此生了。”
自谦、马云峰皆施礼道:“学生多谢先生教诲。”
贾以真起身笑道:“学堂之外咱们无须如此,亦师亦友般随意,方才来的自在。”
马云峰笑道:“既是这般,那为了对先生以表谢意,不如由学生做东,晚上咱们出去寻上一地,把酒言欢如何?”
自谦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咱们再喊上谢先生。”
贾以真笑道:“你们皆是家中出资,才得以出来求学,又哪里来的多余钱财,请我和谢先生吃酒?”
马云峰嘿嘿着道:“实不相瞒先生,这次打古郸县回来时,我曾于赌场小试了一把,赢得了几个小钱,那酒资自然是有的。”
贾以真一愣,遂而摇头道:“想不到你还深谙此道,且须记着,这赌、淫、烟土三样,是万万碰不得的。”
马云峰正色道:“先生放心,我也是因一时郁闷,才头脑发热去小赌了一把,以后断然不会了。”
贾以真点头笑道:“如此就好,不过外出吃酒,还是等个休学之日吧,由我来请你们,今晚便算了。耽误了恁久,你俩快上课去吧。”这般,三人遂离开寝室。容不细表。
且说,一晃又是几日过去,等到了大学堂休课之时,这晚,自谦、马云峰遂捯饬一番,就约上贾以真和谢因书,又顺路喊上丛宗武,便雇了人力车,出得南城门。
本还欲叫上金堂的,谁知正逢其岳母大寿,无法外出,于是几人就合计了一番,不如往那外滩寻一酒楼,反正也不是很远,想必城门关时,应能赶得回来。到时,夜风习习、明月当空,再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如此,待来至海边外滩,因正是初夏季节,便见浪花滚滚、微风轻拂,擡首星空璀璨,远观渔火点点。而岸上的几处酒家,早已人声鼎沸,飞觥献斝的好不热闹。
等几人转悠一会儿,却突然遇到一家,名叫“望江南”的酒楼,因皆觉着名字雅气,遂决定留在这里。于是就往二层捡了个靠窗户的位置,纷纷落坐下来。
待点好了酒菜,不时,跑堂的便给端上桌子,就看谢因书对自谦笑道:“上回为你接风时,竟忘了让你尝尝,西洋国人在皎青州酿的水酒,不如今晚喝点怎样?”
却闻贾以真感慨道:“这洋毛子虽说可恶,倒是有点好东西,值得咱们□□借鉴。但也不应像朝中某些派别,一味的阿谀谄媚,丧失了民族自尊。”
自谦笑道:“上回我同云峰在庙会相遇时,已经喝过了,大口饮下去,着实痛快。”
马云峰乐道:“那是自然,虽比不得咱们□□烈酒来的过瘾,却是另一番滋味。”
而来时经引见,丛宗武已是认识了他,就笑道:“看来云峰老弟也是酒中之人,今晚可得试试你深浅如何。”
马云峰忙道:“宗武大哥,你可别寒碜我了,咱这点酒量,哪里登得上台面。”
自谦笑道:“宗武大哥,你可别听云峰的,他的酒量咱算是领教过了,便是两个我绑在一处,也不是对手。”
丛宗武打量着马云峰,点头笑道:“自古豪饮者最是性至,但瞧云峰老弟这气度,也应为情义中人。”
马云峰闻后,不由面上一红,赶忙道了声“惭愧”。于是,几人就对着这满桌的美味佳肴,并着那窗外的渔火晩舟、朗风清月,推杯换盏的,一时好不惬意。
待吃喝一通后,丛宗武这才打自谦和马云峰口中知晓了,两人于老仙山庙会所生之事,少不得一阵恼火,更将左思贵、赵司仁骂了个狗血喷头。
等再说起贾以真戏耍薛瑞纳奇后,几人顿然一阵开怀大笑,便那酒将吃的也痛快起来。而丛宗武跟马云峰,更是连干了三大碗,方才歇罢。
但如此,却重又勾起了,谢因书对‘而已’和‘而已汤’,到底为何物的好奇,不免就再次追问。奈何贾以真呵呵笑着,仍不与言明,倒害得他同丛宗武几个讨论半晌,最后只得几碗酒带过,也不再去纠结。
便这般,几人杯酒豪饮、谈兴愈浓,竟又就着酒楼的门头,“望江南”三个字谈论起来。只听谢因书说道:“想必此家掌柜的,也是一读书之人吧,竟会用一词牌,做了酒楼的名字。”
贾以真笑道:“或许是将一段才子佳人的往事,深陷在那烟雨朦胧的江南吧。”
自谦闻后不觉上心,遂四处瞧了一回,果然,于那西墙之上表了一副书法,便喜道:“快看,还真有一阕‘望江南’的小令。”
谢因书几个回头望去,果真是一阕单调“望江南”。就闻马云峰吟道:
又相忆,相忆乱相思。
相思始知悔相忆,相忆忍教频相思。
相思恼相忆。
待吟毕,却见贾以真将脸上的一抹黯然掩饰过后,笑道:“怎样,我就说吧。怕是还非一般的风流前缘,不然,岂能衍生出如此一位痴心情种。”
谢因书不禁看了他一眼,似是同情也如惋惜,随后便感叹道:“这世间最伤人的,莫不过一个‘情’字,我们或许只看到了此处男儿的深情,但谁又能断定,于那江南的深庭小楼中,不也住着一位,望穿秋水的痴心女儿呢?”
自谦不由点头,遂也忍不住对那千里之外,到底是怎般的一名女子,臆想起来。这时,却听马云峰笑道:“谢先生有此感想,可是要合上一阕?”
谢因书摇头笑道:“我就算了吧,年少时,曾对诗词歌赋有说不尽的喜爱,如今早已没这等雅兴了,”
而后,便看向一时怔于那里的自谦,又笑道:“我曾听彦江大哥提过,称你那小令填的有几分水平,不如趁此酒兴,来合上一阕怎样?”
自谦回过神,腼腆笑道:“于两位先生面前,学生又岂敢造次。”
贾以真调侃道:“言不由衷,你怎不说,哪有学生今夜这般灌先生酒的。只怕在你和云峰心里,早已拿我与因书兄当朋友看待了吧,既是如此,又何须矫情,还不合来一阕给咱们欣赏一番。”
丛宗武也打趣道:“自谦,这可不似你的性子,应将对着左思贵他们的那股劲拿出来,此时倒害得哪门子臊,”
遂又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告诉你,咱家有一妹妹也深谙此道,一般人可入不得她的双眼。你若果真有才,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牵上一线呢。”
贾以真颔首笑道:“我可以证明,宗武兄那妹妹的才貌,在蓿威州可谓人人皆知,坊间有好多关于她的传闻,实打实的大家闺秀。你若能得此缘分,这辈子可真是值了。”
谢因书闻过,遂戏谑道:“自谦,那还等甚么,不在未来大舅哥面前露上一手,更待何时?”
几人如此说闹着,惹得自谦面红耳赤,而马云峰也不管他乐意与否,忙喊跑堂的拿来文房四宝,笑道:“说不定你合的好,那酒楼掌柜的还能给免了饭资呢,这般咱岂不是省上了一笔。”
自谦摇头好笑,等怔怔望着窗外构思一番,就提笔写下一阕“望江南”,便听马云峰如此吟道:
怕相询,相询凭添恨。
恨君一去无音讯,怕君花烛掩更深。
两难葬侬心。
谢因书几人闻后,皆是叫好。就看贾以真点首赞道:“不错,确实合的巧妙。男儿怕相忆乱相思,女儿怕相询君已娶,岂不知于那天涯茫茫处,皆是恁等情深。”
待一番感慨后,遂又看着丛宗武打趣道:“宗武兄,你这个未来的妹婿如何,可配得上你家的那位大小姐?”
丛宗武哈哈笑道:“以自谦这等脱俗的青年才俊,我倒是担心俺家妹子高攀了呢。”
自谦脸红道:“贾先生,宗武大哥,你们别再拿我取乐了,不过一阕拿不出手的小令,倒这般笑话咱。”
这时,又闻谢因书感叹道:“一段□□,两般心思,人世间的缘分,怎就如此难全?”说罢,端起酒碗仰头饮下,便双眉深锁,望着窗外一阵发呆。
贾以真遂调笑道:“怎的因书兄,难道除了嫂子,你心里也住着一位,梦而不得的绝世佳人不成?”
却不想,竟撇眼见其双眸,竟有晶莹闪动,就不禁心头一紧,忙又凝重道:“因书兄,可是勾起你的伤心往事么,若我言语有不妥之处,还请原谅。”
谢因书摆手笑道:“哪里话,与你无干,休要多去寻思。只是一时想起家中的母亲,禁不住有些伤感。”
而看贾以真几人,皆一脸不解的瞧着自己,遂又自嘲笑道:“也罢,这心里实是压抑的紧,今夜便趁着酒意,全都吐出来吧。”
贾以真忙宽慰道:“因书兄,你有何心结但说无妨,我等也许帮不上一二,但作为听者,倒是可以的。”
丛宗武同自谦、马云峰,皆也点头称是,而后又将酒碗斟满,几人遂浅饮慢酌起来。待沉默一会儿,方听谢因书叹道:“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
想我谢因书,已近而立之年,谁知,却至今不明自己的身世如何、父亲为谁。就连这‘谢’字,也是沿用了母亲还俗后的姓氏。”
闻得这‘母亲还俗家后’的字眼时,贾以真等人不由一愣,皆不解此言何意,难免相互视了一眼,遂又看向谢因书,以待他再讲下去。
只见谢因书呷了口酒,苦笑道:“几位可是奇怪吧?”
遂叹了口气又道:“听我母亲说,早年时她家中也算富有,过着被人伺候的小姐日子。但却因我姥爷吃烟土染了瘾,几年之间便败光了家产,后来不仅自己抽死了,且还留下了一堆的债务。
不得已,我姥姥就变卖了房产还债,可没过多久也含恨离世,只留下我娘一人,那时不过二八之龄。而对于一个,打小衣食无忧的女儿家来说,一无兄弟姐妹,二无亲戚可投,如何能过活下去,于是便心中一横,落发为尼了。”
丛宗武几个闻过,顿然一阵唏嘘。而贾以真更是一震,同其多年的好友,不想家中竟有这等事情,遂忙端起酒碗,由诸人陪着,与他饮的干净。
但听谢因书又道:“就这般,我娘于尼姑庵一待便是三载。却是每当提起那时,倒并无怨恨,反而满眼追忆,只如故事一般讲与我听。
因那庵院所在之地,还有一寺庙,虽说只剩了一患有眼疾的年轻僧人,并他的师傅,但仍常被好事之人拿来打趣,逐渐惹得风言风语。
之后又因香火不旺,且不断传出庵中尼姑,同当地村民行茍且的风流韵事,那主持遂觉无脸再待下去,就趁着一夜无人之时,偷偷带着几个姑子投了别的庵院,而我娘便也趁此还了俗。”
贾以真同丛宗武、马云峰听过还好,但自谦心中,却是猛地一阵抽搐,遂而暗自惊道:“这不会说的是空清庵和了源寺吧。”
待仔细打量了谢因书一回,只这一眼,那脑袋就“嗡”的一声炸开了,又心中暗道:“我说初见谢先生时稍显眼熟,讲不出与谁生得有些相像,如今再看这脸面,竟是沾了瞎伯伯几分,莫不是”
想到这儿,便不敢再胡自寻思下去,遂只当自己多心,却慌乱之中,竟碰洒了酒碗。惹得马云峰打趣道:“这等精神之物,倒被你如此糟践,待会儿须补上三大碗才是。”
贾以真笑道:“何须待会儿,现在就喝了。”
丛宗武也笑道:“咱们再配上三碗。”
等诸人陪着自谦,豪饮了几大碗水酒,又闻谢因书说道:“我娘还俗之后,便于牟乳城靠着与人缝补、浆洗,勉强度过一段时日。
据她讲,那时也合该运转,不想竟碰上一主顾,乃为一对老年夫妻。两口子皆是心善之人,只可惜膝下无儿无女,一来二去的就渐熟络起来。
而那时我娘已有身孕,老两口心生可怜,便常照顾着营生。当听她说起自己的身世,并婚后不久,男人竟外出闯荡一去不回,更是同情不已,索性就认做了干闺女。
后来,也是我娘将二老送的终,并继承了他们的房产。至今我仍依稀记得,儿时被其他孩子,谩骂没爹的野种时,两位老人是怎般呵护于我的。”
听到这里,自谦虽说仍有疑惑,但还是心头一宽,暗道:“果然是我想多了。”
却是贾以真不解问道:“难道你家老爷子出外闯荡,至今再也未回?”
谢因书叹道:“应该是吧。”
贾以真遂又问道:“何为应该是吧?”
谢因书苦涩道:“虽说打小,常见我娘夜半偷自哭泣,但我心中实是怀疑,究竟有没有那个,所谓外出闯荡的爹爹。可每回问起,除了引得她默自垂泪外,其余如我父亲家中祥情、姓甚名谁,只一概不提。”
贾以真犹豫着道:“你不会猜测,老太太当年是”说到这,却未敢再妄言下去。
倒是谢因书自嘲一笑,说道:“未婚先孕是吧?”
自谦看了皆一脸惊异的,丛宗武和马云峰一眼,本心中胡思瞎想之事,竟再次活泛起来。便闻谢因书苦涩道:“待长大后,我也曾这般想过。
甚至大不敬的怀疑,我娘当年所戏言告知的,那尼姑庵的风流韵事,怕是与她托不了干系。但倘若将真事假谈,就真假难辨了。
再后来,每当看到我娘一人坐于那里,独自发怔,时而眉头紧锁、含泪叹息,时而抿嘴微笑、眼含羞怯,像极了怀有心事,暗揣少年郎的闺中女儿家,便也不去纠结了。
因我知晓,于她心中确是住过一人,始终被默自珍藏。虽不明那人如何,但对我娘来讲,曾有一段一往而深,以致此生难忘的铭心之事,那就足够了。
只不过,有时也实为她可怜,便如今夜,听得这两阕“望江南”般,不自觉又想了起。感叹尘世间儿女之情,怎就恁的令人无奈,千古以来,不知埋葬了多少,才子佳人的断肠往事。”
此时,自谦、马云峰皆是沉默不语,闻过这等儿女情长之事,如何不各自心思在怀,一个不由想起家乡的静安,而另一个,则是记起远去的柳桃。
而贾以真闻后,心中也一番叹息。想起自于墨籁府求学,同谢因书相识后,至今多载好友,却不知道他竟有如此身世,又怀揣这般沉重。
而后,竟是神情黯然,眼中泛起一丝落寞。不过却是片刻间,遂又像是掩饰甚么一般,仍如平常自在的性子,对于男欢女爱之事,勾不起半点心思的样子。
正当欲拉着丛宗武同自己吃酒,却见其也是一副郁郁满怀之相,而对于他的过往,自是心中明了。因发妻过世数载,一直不再续娶,且还避开故地,远走这皎青州,那情意可见非同一般。
为怕丛宗武因而伤怀,并谢因书几个也是一副寡欢的模样,如此,岂不失了出来饮酒的乐趣。故就妙语连珠不断,方将气氛烘起,一时几人又豪兴不减。
待再吃喝一通,考虑时辰差不多了,为怕城门关闭,这才散去酒席。而等下楼结账时,果然如马云峰所言,因酒楼掌柜的已是见过,自谦所合的那阕“望江南”,遂认为是知音难觅,死活不肯收钱。
谢因书等人无法,也看出他对那阕小令的喜爱,只得让自谦重新书写过,赠予以留纪念。待再次相谢一回,方才出得酒楼,雇车往城内而去。恕不细表。
便这般,打从结识了马云峰,另有谢因书和贾以真、丛宗武顾着,自谦于皎青州的思乡之情,已是减去不少,自也没恁的想家了。虽说每逢夜阑之时,静安的身影,仍不觉浮现脑海。
等如此一晃,又近两个月过去了,即使逢着大学堂的暑期,但因自谦出来不久,且马云峰也留在皎青州,就未曾随谢因书回牟乳县。不想于七夕乞巧节时,竟氤氲起两段□□,却各自不同滋味。正是:
了缘空情本非良因,
妄自起源终难结果。
欲知后事端详,且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