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赵文帝拿到瓷瓶后,立刻拔掉盖子,倒出三粒碧色药丸,混着烈酒吞服下去。
常青山不解:“陛下是身体不适吗?”
赵文帝说:“并非,这段时间朕有些疲惫懈怠,这是燕国士结合天象给朕做的补药。”
常青山关切道:“陛下为了天启百姓劳心伤神,应好好修养,保重龙体。”
赵文帝笑笑:“朕知你心意,如今你平定关山岗,制服北桡敌军,已经替朕解忧,朕心甚悦。”
他揉了揉眉心,“朕有些累了,就先回殿休息了。”
常青山:“微臣恭送陛下。”
司屿:“儿臣恭送父皇。”
禄承扶着赵文帝离开御花园,皇后和高贵妃也跟着离开了,皇后临走时还给了常青山一眼。
常青山默默接收,擡脚离开。
司屿看着常青山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肩膀被人重重一搂,浓重的酒味喷薄而来。
“三姐,好久不见,你更加美丽动人了。”赵天宇看着司屿的脸,目露痴迷之色。
司屿躲开他的手:“四弟醉了。”
她看向赵天宇身旁的随从,“带四皇子回去休息。”
随从不敢动。
赵天宇扯着司屿的披帛,双颊泛红,眼神在司屿身上上下打量:“我与三姐许久未见,甚是想念,不如三姐送我回寝殿,咱们兄妹彻夜长谈这段时间的思念?”
司屿一点一点的抽动披帛,赵天宇也随着披帛的缩短慢慢靠近她。
“四弟,你太累了,还是早些回寝殿休息,你说呢?”
赵天宇瞳孔一颤,眼皮似是被千斤坠拉着,歪七扭八的向后倒退两步,喊道:“本宫累了,要回去睡觉。”
“是。”随从立刻扶着赵天宇离开。
司屿掸了掸披帛,往外走,路过几位正在交谈趣事的大人,他们见到司屿,纷纷行礼。
司屿一一回礼。
李丞看着司屿离开的背影,揉了揉额角,放下酒杯,摆手道:“各位同僚,今日就喝到这儿,明日还有早朝,大家早些散了吧。”
大臣们觉得言之有理,纷纷离场。
司屿走在宫道,路过的宫人见她的瞬间,表情肃穆又尊重,纷纷跪地叩首。
从东华门走出宫城,宫门前停了一辆马车,前室跳下一人。
身形比司屿还要娇小,约到司屿胸口。
头发高高束起,随着她跳跃的动作左右摆动,嗓音稚嫩轻灵。
“主子,你回来了。”
司屿擡手,擦掉岁杪嘴角的渣渣,撩起裙摆,踩着杌凳,坐上马车:“岁杪,走吧。”
岁杪咬着酥饼,把杌凳收起来,坐上马车,马鞭一扬,离开了如同巨兽的宫城。
马车行至长宁大道时,马车稍稍停顿了片刻,似风吹动帷裳,翻腾了两下才消停。
岁杪又扬起马鞭,轻喊了一声:“驾——”
“公主,常青山回来天都城,怕是皇后在背后驱使,想让他彻查轩王死因。”
司屿淡声:“想查就查。”
“可是...”
司屿擡眸:“可是什么?”
“轩王之死,与我们有何干系?”
来人沉默片刻,嗓音压低:“公主说的是。”
司屿指尖在小桌上敲了敲:“这几日安稳些,不可妄自行动,等我消息。”
“是。”
前室传来岁杪的声音:“到了。”
司屿闭眼:“下去吧。”
“是。”
那人跳下马车,是一条无人幽闭的空巷,他看着马车驶离,转身走出空巷。
“岁杪,去风月台。”
岁杪调转车头:“是。”
——
常青山没在干宁宫待多久,他早知皇后想与他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帮她探查轩王真正的死因,也把她心中暗定的凶手说了出来。
虽说已有怀疑的凶手对象,但实际在常青山这里并无大用。
毕竟皇后怀疑的对象实在太多,几乎将宫中这几位皇子公主,前朝的各位大臣都猜疑了一遍。
就连那位少时弱小可欺,如今风光霁月的三公主都怀疑上了。
说她因轩王欺辱打骂她多年,定是怀恨在心,所以趁着轩王醉酒,偷袭轩王,抛尸水井。
常青山听到这儿,不禁有些可笑。
皇后即知轩王从小欺辱三公主,如今三公主就算报仇杀害轩王,到也算是遂了这因果报应。
不过,他确实也想查查这位三公主。
毕竟在关山岗这六年,他也听了不少关于这位公主的奇闻异事。
常青山被皇后拉着谈了许多,虽有疲惫倦意,但皇后毕竟是他姑姑,从小对他也算是爱护有佳,轩王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表弟,如今惨死,缘由不知,他确实应该帮皇后彻查真相。
不管是意外还是仇杀,都该有个交代。
常青山踩着宫门下钥的时辰出了宫城,他还特意走了西直门,顺便看了眼当时轩王溺毙的水井。
如今已经被赵文帝下令填实,封了起来。
通往西直门的宫道,偏僻阴森,过路的宫人少的可怜,就连烛火被风一吹都透着一股阴测测的诡异感觉。
轩王这人,虽然顽劣跋扈,但实则胆子小的可怜,怕黑怕鬼,不敢一人独自走这种到处弥漫着森冷阴暗的宫道,就算有侍卫跟随,他定然不会走这条宫道回寝殿。
可按照三司法提供的案文所说,轩王这段时间流连于风月台,而西直门离风月台最近,所以轩王直接从西直门回了宫城,因醉酒意识不清,不辩道路,误坠入水井之中,溺毙而亡。
其实不怪皇后多疑,如今常青山自己探查一番,也觉得疑虑漏洞过多。
常青山出了西直门,直接去了风月台。
此时的风月台,正是热闹之际。
画梁雕栋,琼楼玉宇,鳞次栉比。
灯火如昼,恍如烈日当空。
丝竹弦乐,不绝于耳。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不似花香,不像粉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踏入风月台的一瞬间,身心都得到了释放,让人想要一直待在这里,久久不离。
常青山询问了雅阁的位置,走到雅阁门前,约有四层高的阁楼,碧瓦朱甍,犹如贝阙珠宫,飞檐之上挂有青铜铃铛,风吹铃响,清脆高雅。
岁杪关上窗户,回身道:“主子,常将军来了。”
司屿摊在软塌上,闻言笑了笑:“竟急成这样。”
岁杪拧眉:“要不要我去提醒一下拾春?”
司屿摇摇手指,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不用,你去告诉拾春一声,好好接待一下咱们这位常将军。”
岁杪思忖了片刻,眸中划过一道亮光,应道:“好,我知道了,我立马去找拾春姐姐。”
常青山走进雅阁,只见一位风韵犹存的女子走到他身边,娇笑道:“这位俊俏的公子,是来听曲还赏舞啊?”
扑面的香气让常青山险些窒息,他移开一步,淡淡道:“听曲吧。”
“那公子是想在一楼大堂还是上楼包厢?”
常青山耳廓一动,听到三楼传来了男人呼喊“拾春”两字的声音。
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递过去:“三楼,挑个安静点的包厢。”
“好嘞。”老鸨笑嘻嘻的接过金子,带着常青山上了三楼。
“翠竹阁,公子里面请,稍坐片刻,一会奴家就给您送来酒水。”
常青山坐下,他让老鸨挑个安静的包厢,奈何这等风月场所何谈安静。
只是静下片刻,隔壁房间突然传来暧昧不清的声音,忽高忽低,搞得常青山额角青筋直跳。
他头一次这么恨自己的耳力这般好。
房门被打开,常青山闻声看过去,只见身穿桃红衣衫,身姿窈窕曼妙,容貌娇媚的女子手拿酒壶杯盏走了进来。
“你是?”
女子娇滴滴笑道:“奴家拾春,见过公子。”
常青山眉头一挑:“是老鸨让你来的?”
拾春关上房门,坐在常青山面前,将杯盏倒满酒,递过去一杯:“奴家在楼上见到公子,被公子的风姿所倾倒,便求着妈妈让奴家来服侍公子你。”
常青山没有接酒杯,他上下打量着这位拾春姑娘。
样貌妖媚,一颦一笑,擡眼垂眸时皆带有摄魂夺魄的风情。
宛若一个勾魂夺魄的妖精。
“公子,奴家手酸。”拾春委屈巴巴道。
常青山接过酒杯:“拾春姑娘可是这雅阁的花魁,特地来服侍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拾春羞答答一笑:“公子说笑了,能与公子这样的妙人缠绵一夜,是拾春的福气。”
她起身,双手搭在常青山肩膀,一个扭身,坐进常青山怀中,红唇贴近常青山的耳边,“春宵苦短,公子打算就这么一直坐着吗?”
常青山看着她:“姑娘想要做什么?”
拾春勾唇,手指摸索着常青山的脖子,眼中凶光一闪:“自然是想让公子...”
纤细修长的十指猛地收紧,捏住常青山的脖颈。
“早登极乐!”
常青山嘴角一勾,翻手为掌,狠狠地打向拾春小腹,将她击飞。
“你的内力怎么…怎么能使出来?”拾春吐出一口血来,难以置信道。
他明明闻到了“清虚散”和“噬魂香”,内力和武功都不该如此强大。
常青山站起身:“说,你背后之人是谁?”
拾春捂着小腹,冷笑一声,手指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哨响:“去了阎王殿,让阎王告诉你吧。”
房门猛地被踹开,涌进来十几名黑衣人。
常青山见黑衣人腰间金牌,拧眉:“天门?!”
江湖上非常厉害神秘的杀手组织。
眼前十几名黑衣人竟然是天门中一等金煞。
竟没想到会在雅阁这种地方出现。
常青山心道今日自己太过莽撞闯入雅阁,也许从他进入风月台开始,他就被人盯上了。
拾春喊道:“杀了他!”
黑衣人立刻持剑冲上来,常青山踹飞几名黑衣人,直接破窗跳下雅阁。
扑通一声,坠入落月湖。
黑衣人毫不迟疑,接连跳下雅阁,追了上去,却发现常青山已经在落月湖消失,不见踪影。
湖中没查到,黑衣人便立刻上岸去寻。
常青山虽武功内力超群,但也没想到这风月台藏龙卧虎,初入风月台时闻到的异香怕是有鬼,竟压制了他的内劲,让他无法使尽全力。
他跳入落月湖后,躲在了雅阁水下,见黑衣人游走,常青山才敢出来,往落月湖的对岸游去。
落月湖很大,一端是风月台,一端是长宁大道。
常青山费力爬到岸上,意识渐渐模糊,昏迷之前,他好似看到一道纤细飘逸的白影走了过来。
司屿查探了一下常青山的身体,见他并无大碍,舒了口气。
岁杪羞愧道:“对不起,主子。”
“我以为...您让我找拾春姐是想让她杀了常将军,是我传递信息有误,您惩罚我吧。”
司屿抱起常青山离开,淡淡道:“以后少以为。”
岁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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