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2)
第54章
天启五十一年,春末夏初。
一场雨淅淅沥沥的落满天都城。
雨势连绵悠长。
前几日还斜风细雨,今日却突然凶猛了起来,犹如银河倒泄,使得天都城内河流湖泊水位持涨。
暴风骤雨将天都城彻底浇透,直至第二天才缓缓停歇,待辰出之时,乌云散去,烈日悬挂于天,将天都城照亮,一切隐晦腌臜都无处可藏。
百姓们陆续出门,清扫门前被雨水打落的树叶和石砖中的积水,孩童们故意踩着水坑,继续在父母无奈的教训下,嘻嘻哈哈的哼唱着歌谣。
“旱魃出,大旱至。”
“野火烧,黄土裂。”
“孩儿声声啼不休……”
“天角塌,地方陷。”
“今生象,天之晓。”
“原把神迹当妖邪……”
……
孩童清脆又稚嫩的歌声在清风的吹拂下变得更加柔软轻盈。
本是晴光大好,风和日丽的景象,却被皇宫中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打破。
一名良使似是见到鬼一般,发了疯的在宫道中连滚带爬。
“死人了——”
“死人了——”
“轩王死了,轩王死了啊啊啊啊……”
刹那间,硕大的宫城之上似是笼罩着一层无法穿透,让人窒息的云层,就连阳光都被阻隔。
赵文帝得知七皇子赵天合惨死冷宫水井之中,若不是这几日大雨滂沱,天都城内河流大涨,将井底轩王尸体推了上来,众人还以为轩王在外游玩,并未回到宫中寝殿。
皇后娘娘知道轩王惨死,悲伤痛苦的情绪难以压抑,痛哭高喊一声:“我的儿啊——”
话音未落,竟气息一滞,直接昏死过去。
赵文帝没想在这森严肃穆的宫城之中竟然让一个皇子惨死于水井之中,多日都没人发现不对而探查其下落。
天子震怒,令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立刻纠察轩王死因,三日之内必须给出答案。
一时之间,风云涌动。
刑部尚书李呈、御史大夫方正堂以及大理寺卿顾永河共同协查三天两夜,最后得出结论。
轩王因醉酒,意识不清,不小心摔入冷宫水井之中,溺毙而亡。
正直夏季,气温高升,燥热难耐,尸体许是在水井中浸泡多时,已经腐烂的厉害,五官泡烂,难以识辨容貌,若非尸体身上的衣着和玉牌,众人还不敢相信此刻腐烂发臭的正是受宠的七皇子。
三司法核查的结果让众人信服,奈何皇后抵死不信,非要说轩王是被人迫害致死,不然怎么会惨死于冷宫那种偏远阴森之地?
赵文帝也有些狐疑,冷宫之地位于宫城最偏僻的西北角,那里偏僻幽静,关押着犯错的妃子以及幽庭的良使等下人。
轩王的寝殿在东南方位,两地距离较远,就算轩王出外游玩,也该从东华门进来,又怎么会死在冷宫里?
这一点疑处大理寺少卿给出了回答。
因为这几日轩王时常流连“风月台”,而风月台在天都城的西北角,只有从西直门出去,横跨两条街就可以最快走到风月台。
风月台。
光是“风月”两字就透着浓浓的的缱绻缠绵以及那一点点隐涩难言的感觉。
就算不是天都之人也知道此地的玄妙。
自风月台建立以来,时常会有外城之人进入天都,意图探寻风月台的美妙绝伦。
在风月台里,只有你想不到的乐趣和惊喜,没有风月台做不到的享受和追求。
风月台可以满足世人一切的所求所愿。
有这么一句话在天启国流传。
入风月,既成仙。
赵文帝得知轩王死之前竟然一直在风月台戏耍玩闹,不仅在销金窟里斗鸡走马,一掷千金,还在雅阁白日宣淫,夜御数女,试图让一个下贱的□□进入皇室成为王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还因为醉酒意识不清,溺死于水井之中。
此等混账之事竟然让许多百姓以及世家子弟都看的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简直是给皇室蒙羞,败坏皇家名声!
赵文帝怒极!气极!
立刻下旨让礼部尚书商丘操办轩王丧事,入皇陵,将这件让皇室无颜的丑事尽快了结。
皇后不想此事草草了结,仍旧怀疑轩王是被谋害致死,还将凶手之名挂于高贵妃头上,让赵文帝继续调查,还轩王清白。
赵文帝和皇后大吵一架,勒令皇后禁足干宁宫,何时冷静下来何时才可以出宫。
因此皇后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赵文帝心累不已,让高贵妃暂管后宫一切事宜。
这场闹剧兜兜转转,终于在关山岗传来震惊朝野的大捷报才彻底停歇。
北桡投降。
赵文帝大喜,封常青山为常胜将军,嘉赏无数,功爵百世流传,庇护常家子孙千载,荣宗耀祖。
班师回朝的圣旨快马加鞭送到了关山岗,令常青山不日回天都复命。
待第一场秋雨湿透了天都城。
常青山率领的御天大军终于抵达了天都城门,天都所有百姓夹道欢迎,拍手称贺,恭送着常青山和两名副将一起前往皇宫面圣述职。
凌天殿
常青山以红巾束着高马尾,眉宇间刻着坚毅,一双黑眸凌厉幽深,英气十足,皮肤带着些蜜色光泽,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不缺世家公子的风流,也不失震慑沙场的肃穆威严。
气宇轩昂,雄姿勃发。
他身着银色华丽铠甲,从殿外缓缓走进大殿,周身气场强大,一身肃杀之气,让人不敢与他直视。
常青山面不改色的接受众臣的崇拜和仰慕,单膝跪地,抱拳道:“微臣常青山,拜见皇上。”
赵文帝大笑,擡手道:“青山,快快起来,如今你得胜归来,朕今晚在御花园设宴,一庆你不世之功,二庆天启国大胜北桡,三庆战争结束,百姓皆可安居乐业,再无塌天之忧,你觉得如何?”
常青山颔首:“臣遵旨。”
众臣跪拜:“臣等叩谢皇上——”
御花园
华灯初上,月色朦胧。
随着禄承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驾到——”
“高贵妃驾到——”
……
禄承公公声声高呼,响彻御花园,所有大臣皆跪地相迎。
赵文帝带着皇后和高贵妃落座高台之上,太子坐在皇后右侧方,随后便是七皇子轩王以及五皇子赵天佑。
高贵妃左侧方坐着四皇子赵天宇,身旁坐着六公主赵思思。
御座之上,赵文帝擡手笑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赵文帝看向常青山:“今晚是给青山举办的庆功宴,美酒佳肴,歌舞奏乐,大家不用拘束,尽兴就好。”
“谢皇上——”
常青山单膝跪地,微微擡头:“微臣叩谢皇上圣恩。”
“都说了不要拘束,快快起身。”赵文帝招手。
禄承上前,扶起常青山:“常将军,请起身。”
“多谢禄承公公。”
禄承笑一笑:“常将军这话是要折煞奴了。”
赵文帝笑说:“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天都,定要多待些时日,陪陪家人,你父亲天天念叨着你,你也要时常进宫多陪陪你姑姑。”
“关山岗那边已经安定,暂时用不到你,如今天启国有你和你父亲在,定能安宁。”
“还是陛下想的周到。”皇后笑得温柔,但眼中的悲怆却难以隐藏。
常青山颔首:“微臣听命。”
禄承擡手:“常将军落座,用膳吧。”
禄承手中拂尘一甩,高喊:“进大膳,大乐奏起,舞伶献技——”
常青山的位置摆在了太子旁边,他一落座,太子便递来酒杯,恭贺常青山得胜归来。
“太子殿下言重,臣所做都是为了皇上和天启国。”常青山喝尽杯中酒水。
他看向高台之上身姿憔悴的皇后,两人隔空对视一眼,皇后眼中泪花闪烁,似有万千愁苦蕴藏其中。
赵天明察觉到常青山和皇后的对视,重重地叹了口气:“母后因七弟身亡之事,郁郁寡欢许久,如今听青山你回来,这才挺着病弱的身体参宴。”
常青山收回视线,似是不解道:“轩王怎么死的?”
赵天明诧异道:“青山不知?”
常青山:“微臣该知道吗?”
一个刚从关山岗回来的人,能将天都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清二楚,怕是想要落人口舌,引人怀疑心思不正吧。
赵天明懊恼道:“是我忘了青山刚回天都,还不知天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本不想再提起此事徒增烦恼,但母后肯定会叫你过去聊聊家常,到时定会提及七弟之事,你若不知内情,随意谈起,怕是会惹母后伤心。”
赵天明凑近,低声道:“青山,我与你交心,万不可将此事在传给他人。”
常青山点头。
赵天明又重重的叹了一声,这才细细讲来轩王身死的缘由。
恰逢这时。
一声“三公主驾到”,引得众人望去。
常青山眉头一挑,转头看去。
只见这位三公主不似六年前那么可怜弱小,虽身形依旧纤细瘦弱,但周身气质已然大变。
矜贵高雅,出尘脱俗。
一身白色水仙烟罗软纱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腰肢纤细,盈盈可握。
如绸缎的头发被晚风吹动,与臂弯处的披帛缠绕。
姿容娇艳,掩映生姿。
尤其是那一双蓝眸,蕴着慧气和轻灵。
三公主似是察觉到常青山的视线,偏头看向他,微微颔首。
那蓝眸中盈着浅浅的笑意,让常青山微微蹙眉。
赵文帝见司屿到来,神色温和了许多,招手道:“来了,功课学完了?燕国士竟然舍得放你出来?”
司屿行礼道:“回父皇,师父留的作业完成了,师父让司屿回来参加庆功宴。”
她侧首,看着常青山,“也让我给常将军问声好。”
常青山抱拳行礼:“微臣见过三公主。”
司屿回礼:“常将军,好。”
“燕鸣焉身子如何了?前几日朕听说他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
司屿说:“只是风寒入体,师父已制了药,养续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赵文帝似是想起什么,放下酒杯:“这次来可带了?”
司屿点头:“儿臣算过日子,想来父皇已经用完,特意今日前来,一是恭贺常将军凯旋,二是给父皇补充。”
赵文帝笑了笑:“还是你贴心。”
“身体可还好?”
司屿:“儿臣没事。”
“那就好,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赵文帝满眼重视和关切,却让常青山觉得奇怪。
司屿颔首:“儿臣遵命。”
常青山眯了眯眼,见赵文帝一旁的禄承走到司屿面前。
司屿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白玉瓷瓶递给禄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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