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出发(1/2)
第97章出发
上京城最近开始流传起了一则关于新任国师的故事。
最初,是有个来自西关的说书先生,巧舌如簧地在上京的茶馆里,说起了那位为救济百姓而降世临凡的神农娘娘的故事。
他虚构了一个杨八郎为主人公的视角,将神农娘娘因村民祭祀而来,却又因神像被毁而差点殒命,之后又不计前嫌帮助村民度过难关,最终还帮助了整个西关,战胜了邪恶入侵黎国的北云人的故事。
一开始,还有人当做传奇异闻来听,可说书先生实在是讲得太好了,整个流程跌宕起伏,让人听得欲罢不能。
人们一传十,十传百,这讨论的人就多了起来,便自然而然的有了持相反意见的双方开始互看不顺眼。
你说那神农娘娘是真的,我就偏要说她不过是虚构的,有本事你拿出证据啊?
你说神农娘娘是假的,若我真找出了她存在的证据,你又要如何?
这上京城里别的不多,可那有钱有闲的人是真不少。这些大多是有钱有势的世家子弟,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找点不一样的乐子来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是谁将这群世家纨绔给拖进了这场辩论之中,他们吵了个天昏地暗,就差见面后就直接动手。
随着事态的逐步升级,原本的打嘴仗,也不知不觉的变成了‘谁输谁裸奔’的赌约。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连赌坊都有人下了盘口,所有人都喜闻乐见,想要看看这一次到底会出个什么结果。
世家们也没想到,不过是一段说书人编的故事而已,闹到最后竟然关系到了家族荣辱。
为了面子,他们倒是想要将这件事当做不曾发生消弭下去,可谁成想此事闹到了皇帝的面前,那位耽溺于贵妃美色中的皇帝不知是不是没睡醒,就让也兴致勃勃的也参与了赌注。
一时间,世家们也不敢再按之前计划的那般,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是认真筹备起那位‘神农娘娘’是真是假的调查上来。
项晓芽在西关虽然人很低调,但是她的事迹却没有人不知道。
关于这位仙人的情报,如雪花一般的飞回了上京。
很快,整个上京都知道,时隔二十一年,他们黎国再一次得到了仙人的眷顾。
仙人降世,此乃黎国大兴之兆。
听说皇帝确认仙人为真之后笑得合不拢嘴,当下大手一挥,安排了国师府的侍从们前去西关迎接仙人入京。
可就在国师府的仪仗队离京不过半天的功夫,路过一个小镇之时,为首的廉贞君却亲眼目睹神女浑身金光自天而降的场景。
那仙女容貌倾城,直言自己能看到未来之事,她预见三日后附近的镇子会因为地龙翻身而被掩埋,镇中百姓无一幸免,不忍这世间发生这等惨案,才献身阻拦廉贞君。@
廉贞君于其交流一番,又拿出‘神纹’让其辨认,见她全部都能回答出来,便不疑有他,立刻让这镇子的人离去。
三日后,地龙翻身,整个小镇毁于一旦。
见到这一幕的镇民纷纷下跪,对那仙女恭敬无比,直呼她是真神仙。
黎国出了两个仙人,可只有一个国师之位。
能预言未来替百姓避开灾难的寒月仙子,以及传说中远在西关,只会种田的神农娘娘,和前者相比,这后者怎么听都有些……不够有仙气。
廉贞君虽然不曾言表立场,却在遇到这位寒月仙子之后,立刻收起队伍将人护送回京,还接入了国师府。
又进了宫,将此事上报,希望皇帝能选一位仙人继承国师之位。
可惜,皇帝还未发话,在一边批奏折的太子就笑了。
“国师们曾说过,小孩子才需要做选择。”
“廉贞君,仙人都是上天赠予黎国的国师,为何非要二选一呢?”
廉贞擡头看向南夜曌,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心脏也一阵乱跳:“太子此言何意?”
“国师府本就是黎国为了安置仙人的机构,怎能因为有一位仙人出现,就将另一位仙人弃之不顾?”南夜曌拿着朱砂笔在明黄的折子上批注着,连头都没有擡起,慢条斯理地说道:“难道皇家每年给国师府那么多银子,还不够两个仙人的吃穿用度吗?”
廉贞君惶恐的低下头,连忙对皇帝道:“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按太子说的办吧。”皇帝满面写着疲惫,伸手摆了摆:“去将人接回来,别再闹出半道上又捡个不知哪儿来的阿猫阿狗了。”
太子听罢,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廉贞君面色煞白,却不敢反驳,只能战战兢兢地磕了头,然后匆匆退下。
御书房的动静恢复往常,除了太子翻动折子和批注地声音,就只有宫女们前来斟茶倒水的动静了。
过了半晌,窝在龙椅里的皇帝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了下手坐着的女儿。
“阿曌,你觉得……她们谁是真的?”
“于黎国而言,项仙子是真仙人。于某些人来说,寒月仙子是真仙人。”南夜曌腰背挺直,身姿卓然,哪怕是手中的朱笔写出了讥讽味儿十足的批注,表面也风轻云淡。
“对你而言呢?”皇帝看着她的模样,眼中的欣赏和自豪都快满溢而出。
可他的女儿并不曾看他,而是笑道:“对孤来说,谁真谁假并不重要,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阵脚,那这太子的位置,孤也就不配坐着了。”
皇帝重新躺会龙椅之中,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这话,你娘也常说……”他看着头顶的龙形雕塑,目光有些迷离了起来:“阿曌,你娘当初也说,国师的位置谁来做都行,只要不伤害黎国的利益,不祸害百姓,便是一个乞儿被捧上仙人的位置他们这些真神仙也不会在意。”
“只要为国为民……仙人不在意,呵……多么大度啊。”
“可仙人要真这么大度,为何这么多年来,她都不愿回来看我一眼呢?”
“父皇,娘已经死了。”太子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声音平静又残酷
:“她的尸体是在您面前一点点腐烂的,也是您亲手烧毁的,您忘了吗?”
耳畔,皇帝的呢喃逐渐变得嘶哑了起来。
“不……”他痛苦地喊道:“她没死,她只是回了天上,她不会舍得放下你一个人的,阿曌……她一定会再回来见我们!”
“父皇,你又忘了。”南夜曌神色淡淡,语气也没什么情绪:“天圣真人曾说过,仙人若是死在人间,便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可能。”
“娘回不来了,便是这世间出现了与她性格、样貌相似的‘天女’,那也不会是孤的娘亲。”
“阿曌……”皇帝的声音苦涩无比:“你为什么不能给我……留一点念想呢?”
南夜曌手中的朱笔停顿了一下,可又很快重新在折子上落下苍劲有力的字迹。
“爹,迟来的情深比草贱,跟遑论替身梗……啧,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一套不嫌丢人吗?”
皇帝不再言语,只小声啜泣了起来。
南夜曌犹如一尊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岿然不动,继续干自己的活。
等桌上的奏折批完,她将朱笔搁置,这才看向已经缩成一团的皇帝,皱眉道:“太医给您开的解毒汤最近是不是又没喝够?”
“……我不想喝。”皇帝呜咽着,小声抱怨道:“那药好苦,兰姐姐不在了之后,没有人给我喂糖了。”
南夜曌见他这样,叹了口气。
“富贵。”
“奴才在。”一边笑眯眯地太监总管端着托盘,慢慢走上前来:“太子殿下。”
“让陛下喝掉吧。”南夜曌皱着眉,挥了挥手:“那毒素还有多久能解?”
“回太子的话,岳神医说了,在服用两剂就可恢复正常。”
“那就好。”南夜曌松了口气,看着不情不愿被哄着喝完了解药的老皇帝,有些疲乏的捏了捏鼻梁。
“这些天让周围的人注意点,在陛下的毒解开之前,别让他见到贵妃。”
福贵公公躬身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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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贞君前脚刚刚将能够预言未来的寒月仙子接进国师府,后脚就又领着国师府的仪仗队,重新踏上了前往西关的旅途。
这一幕让上京人人都震惊不已,原本都打算和那位‘寒月仙子’交流交流感情的世家贵族们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便都悄悄地收敛了心思。
当然,结交还是要结交的。只不过肯定不会是之前预定那般,大张旗鼓的舔上去就是了。
谁知道这两个仙人相争,最后谁能登上国师之位呢?
若是现在就和寒月仙子交好,到时候那神农娘娘才是登上国师之位的人,他们的投资不就打水漂了吗?
反之亦然。
国师府里,寒月仙子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帖子,气得一张漂亮的脸蛋有些发白。
“竟然拿些庶女和小门小户出生糊弄我,他们是什么意思?”
“仙子不气,先来喝一口茶。”
她的身边,一位身形修长容貌俊秀的青年笑着给她递去一杯香茗。
“这上京城的世家们惯来都这般墙头草,如今仙子还未登临国师之位,外头又有那么一个‘神农娘娘’在,他们不敢现在就下注也是理所当然。”
“哼,什么神农娘娘,不过是一个种地的,怎么能与我相比?”寒月仙子不屑笑了一声:“仙人这般高位的存在,怎么会去触碰脏污的泥地呢?那人也太不讲究了。”
“毕竟,这仙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那青年笑着安抚道:“那神农娘娘在天上也只是最下等的司农而已,肯定是比不过您这等不染俗世尘埃的上仙之女的。”
寒月仙子眼神有些闪动,但还是高傲的擡起头,认同的哼了一声。
“符谏,本仙子在这国师府里待了这几天,看了一圈,果然只有你是最懂事的。”她满意道:“放心,等廉贞君回来,我会让他多照顾你的。”
符谏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恭敬地道了谢:“那就多些寒月仙子的美言了。”
“好了,别愣着了。你不是廉贞君定下的继承人吗?现在快来帮我分析一下,这些请帖里的宴会,都能结识到什么样的人?”
“……遵命。”
另一边,孟府密室。
“为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它为什么没有出现?”
“他为什么还活着?明明摇光君都……可他为什么还活着?”
“北云废物,废物……不,它怎么能般他呢?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不可能有错,它应该是留在晋关才对,怎么会要来上京?”
“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到底是谁,为何要这样害我!”
“老天爷,你为何如此对我?”
孟悦人将屋子里的一切摆设全部都砸了,整个人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在屋里嘶吼着。
而她的旁边,一个全身浓罩在黑衣之中的人影不耐烦的抱着双臂。
“孟二小姐,你的预言出错了。”
孟悦人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盯着那人:“我没有错。”
“是你们这群废物没能力,我都说了,只要死的人够多,那魔心菩萨一定能降世,可你们呢?你们都派去了些什么玩意?晋关屁事没有不说,竟然还让南夜瑾差点拿到了西关军的兵权!”
“住口!”黑衣人也怒了:“你说我们是废物,你知道我们为了圣母的诞生死了多少人吗?”
“那她为何没有出现?为何还是纯白的神农娘娘!”孟悦人嘶吼道:“废物就是废物,你们若是能让晋关被北云攻破,她又怎么会到上京来做国师?”
“难道不是你给的情报有误吗?”黑衣人冷笑道:“你自称受圣母感召,怎么又害怕她来到上京?”
“不一样!”孟悦人抱着头,痛苦的嚎叫着:“她不是菩萨,她是仙人!这是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黑衣人声音沉了两分。
“菩萨没出现,一切都乱了,她不出现的话,之后的一切……都会改变。”孟悦人眼睛又红了两分:“你们还搞出来了一个什么冒牌货,想要借此打压她……可她是真的神仙,你们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错过什么?”
“仙人只爱世人,她绝对不会让你们长生不死的!”
“够了!”黑衣人终于不耐烦,一把救助了发疯中的孟悦人衣领,咬着牙道:“什么乱不乱的,你只要告诉我,你之前说的圣母出现的条件是不是真的?”
孟悦人被这么一揪着,情绪倒是稳定了几分,她像是终于从那糟糕的状态之中解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说了很多次,长生圣母是从血海尸骸之中诞生的。祭品不够多的情况下,纯善的仙人是不会入生死杀戮之道的。”
她的目光和语气太坚定,黑衣人踌躇片刻,还是松开了她的领子。
“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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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之中,风云诡谲。
但这一切,都和远在西关的项晓芽脱不开关系。
当收到廉贞君半路病重,不得不先一步返回,只能让国师府的仪仗队来接她的这个消息后,她笑着将手里的黑棋放到了预定的位置。
“他这病得也太凑巧了。”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遗憾:“这般行径会留下多大的话柄,他一个当了几十年廉贞君的人还不清楚吗?”
“廉贞君向来谨小慎微,怕是担忧您会将他永远留在晋关,这才匆匆返回。”南夜瑾眯了眯眼睛,有些看不懂棋盘上的走势,但还是将它放到了一个位置。
“毕竟命没了,他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项晓芽很快跟上落了子,语气却慢吞吞地:“听说他们又搞出来了一个什么寒月仙子,还是个预言系的?”
“是有如何,不过又是他们常用的套路而已。”南夜瑾皱紧了眉,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将棋子落在了项晓芽的旁边。
对付自己的时候,他们搞出来了几个少年俊才,以此稀释他的价值。现在对付项仙子又是这一套……着实是让人觉得无趣。
项晓芽再次落子,继续说道:“套路不在老,管用就行。”
“您说得对,只是他们这般费尽心思给您造势,非逼着您去上京,怕是缩图不小。”
“无妨,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项晓芽笑了笑,继续落子。
俗话说的话,这酒香也怕巷子深。
有些事情,你若不主动宣传出去,那就是放弃舆论的阵地,到时候敌方颠倒黑白,你却连发声渠道都没有。
所以,项晓芽原本也打算自己搞些噱头把自己的名声传播出去。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利用自己准备的‘黄玉7号’和‘冬麦8号’的产量来造势。
毕竟,谁会不关心吃饭问题呢?
可她这边才刚刚准备好实行计划,上京城里就有人等不及,主动把她给搅和进来了。
这下,倒是真给她省时省力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项晓芽的目光定在棋盘山,比划了一下之后眯了眯眼睛,手里的黑子在南夜瑾的白纸落下前,又放了下去:“明天走的时候,能顺道帮我把那几个厨子也带上吗?我还挺喜欢他们的手艺的。”
“当然可以。”南夜瑾笑着将手里的白子放到了她黑子的边上。
“除了厨子们之外,我的人都也跟在后头护送您入京,我知您并非喜新厌旧之人,所以您在这儿的东西,我们会一件不落的都带上。”
“谢谢。”项晓芽欣慰的放下了手里最后一颗棋子。
“王爷,项仙子……”
在一旁观了整个棋局的厉晏终于按捺不住,表情颇为复杂地指着那诡异的棋局问道:“我能问一下,您二位这是下的什么棋吗?”
“下棋?”项晓芽像是有些意外他的问题:“我们不是在玩像素拼图吗?”
说着,她指着棋盘山栩栩如生的一只企鹅,笑道:“你看我们拼出来的这个小家伙,是不是很可爱。”
南
夜瑾也颇为赞成的点了点头:“的确可爱,特别是刚刚项仙子落下的这个位置,堪称画龙点睛之笔。”
“王爷也不差,你这两子的落点,就让整个画面变得灵动了起来。”
“项仙子果然是我的知己,竟然能看出来我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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