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没想到是你(1/2)
第96章没想到是你
佛莲并不吃人,项晓芽也没有拿同类的尸体做肥料的特殊爱好。
她只是温和的笑着,仿佛一个真正的仙人一般,看不出半点杀气。
大当家却不敢相信,他抱着自己的武器,颤唞着朝后又挪了几步。
“你别过来!”他想要大喊,但是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项晓芽调整了一下坐姿,单腿盘起,另一条腿自然无比的从莲叶的边沿垂落着,那缠绕在苍白皮肤上的黑色纹路仿佛活着一般,竟然游动了几下。
大当家眼睛倏然瞪大,不受控制地又想要朝后退去,可他才动了两下,就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
“你其实不用害怕。”项晓芽晃了晃有些发麻的脚,轻笑道:“我是仙人,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伤害凡人的。”
“我对你们是真的没有恶意,也是真心实意要帮你们解决粮食问题的。”
若是在今天之前,大当家说不定就信了。
可亲眼见到了自己的弟兄们是如何一个个的毙命在这些诡异的莲花手中,大当家如何再敢相信眼前的‘仙人’是真的无害?
“你留在大王寨是有意为之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抗拒表现得太明显了,项晓芽轻叹了口气。
“罢了,你不信便不信吧。”她的语气充满了无奈,看着地上的大当家,就像在看一个辜负了自己好意的孩子一般。
“只是,你能告诉我一下,那些被你们劫掠到山上的女人们,藏在了哪儿吗?”
大当家只觉得后背脊一寒,下意识喊道:“你……你说什么?”
“她问,你将那些女子藏在何处了。”一声轻笑在大当家的身后响起。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男子声音,明明能称得上不是清朗的声线,却犹如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不可能,如今大王寨已经被泥龙封锁,如何会有外人进得来?难道说……那泥龙已经离开了,现在寨子和外面连通上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大当家心里瞬间就涌出了一股希望。
算算时间,老三也该带着人手回来了吧?
大当家下意识地擡头先要朝那发出声音的人望去,试图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从外面进来的陌生人?
可他的脑袋还不曾转过去,就感觉自己的头顶上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放到了上面。
隔着头发,他都能感受到那双手的冰冷温度,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你是什么人?”大当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他不敢动弹,只是硬着脖子问道:“我没有在大王寨子里见过你,你是今日才来的?”
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试图扯着它从死亡的深渊爬出。
“仙人还在等你的答案呢?”那声音轻轻笑着,手指在他的头顶轻轻敲了敲:“不要转移话题呀。”
大当家只觉得后背脊一阵发麻。
他眼珠子一转,心中存了两分侥幸,开口道:“这位公子,你可莫要被这个怪物的外表给骗了,我这寨子里的几百号兄弟昨夜都被她给杀光了,她就是……”
咔嚓……
大当家听到了自己的脖子发出的脆响,以及男子的叹息。
“我的仙人明明是世上最温柔的神,你怎能污蔑她是怪物呢?”
项晓芽曾经想过,第一个找到这儿来的人会是谁?
她首先想到的,是闵裳媃。
这位女将军手里掌握着一千多名玄甲军,又暂时掌管了西关左厢军,之前还领着他们抵御了北云入侵,目前算是晋关兵权掌握者,有她亲自带队剿匪是及其合理的。
随后,她又想到了晋关城里的燕军师。
这位军师和她交流并不多,但南夜瑾能将晋关放心的交给他打理,相比对他的能力也是信得过的。
他如今替代了晋关的知府位置,也能光明正大的带兵剿匪,于情于理都是一个不可放过的功绩。
最后,她想到的是自家的小妲袂。
或许明天睁开眼,自己就能看到小家伙面无表情一身是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小脸上写满了内疚,委屈巴巴地说日后会更加谨慎之类的话……
总而言之,项晓芽想过很多人,甚至连杨树村的村民以及带着军户的孟管事都想过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南夜瑾。
西关和上京距离颇远,据说八百里加急的那种快马加鞭,来回一趟也要一个月。
可偏偏最先出现在她的面前的不是别人,是本该在上京待着的南夜瑾。
项晓芽看着他身形如漆黑的凤尾蝶一般,轻盈地从屋顶飘落,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大当家身边。
也看着他仗着血渍的漂亮脸蛋带着愉悦的笑意,随手就拧断了大当家的脖子。
然后看着他擡起头,像个寻求夸奖的孩童一般,用清澈地眼神期待的看着自己。
“项仙子,我来找你啦。”
项晓芽的眼神在他还滴着血的衣角上划过,有些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xue。
“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我收到你的消息就赶过来了。”南夜瑾眨了眨眼睛,眼里的期待更深了一分:“见到我,您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不过……”项晓芽看着南夜瑾那张沾满了血渍的脸,无奈地说道:“我还有些话要问他,你这样人杀了真的不合适。”
根据她这些天收集的情报,大王寨除了这一处主寨外,至少还在这石鹅山里建立了三处小些的寨子。其中一处,是专门用来关押他们掳来的女人、脏物和人质的据点。
本来项晓芽是打算干掉整个大王寨之后,再等山底下来人之后一起慢慢找,可没想到大当家竟然活了下来。不过活下来也好,别人可能不知道怎么去那个寨子,难道大当家的还会不知道吗?
可惜,她还没问出答案呢,南夜瑾这家伙就把自己的‘向导’给弄死了。
“可是……”南夜瑾松开手,任由大当家的尸体倒在了地上。然后看着项晓芽,一本正经的解释道:“项仙子,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我没聋,谢谢。
项晓芽差点没崩住翻白眼的冲动,她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笑道:“不过是回了上京一趟,雍王也学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了呀。”
“仙子问他话,他却拐弯抹角,这与哑巴有何区别?”南夜瑾笑着走到了莲叶边上,伸手在盛满了雨水的莲叶中慢条斯理地开始打理自己的仪表。
本来晶莹剔透的雨水,一点一点的被血渍染红,而他的那张漂亮的脸蛋,也慢慢地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况且,你原本也没有打算让他活下来,不是吗?”
项晓芽莞尔一笑,将原本垂着的那条腿在空中晃了晃:“可是,关押人质的寨子地处偏离又隐秘,没有知情人带路,我怕是很难找到她们的位置呢。”
“怎么会呢?”南夜瑾打理干净了自己的仪表,脚尖轻点,整个人就随风飘到了项晓芽下方的那片莲叶上。
他单膝下跪,手掌拖住了项晓芽裸着的脚,目光在那些青黑的纹路上划过,暗沉了几分。
“不过是区区几个据点而已,您若是想去救人,与我说一声就可以了呀。”
“您完全不用委屈自己,去忍受一个卑劣之辈的垂死挣扎和污言秽语。”
南夜瑾的掌心很暖和,项晓芽觉得被抓住的脚底有点发痒,忍不住动了动脚尖,勾住了南夜瑾的下巴。
黑发还沾染着血渍的美人被强迫擡起了头,一双藏蓝色的眼眸透露着清澈的无辜。
“区区几个据点?呵……”项晓芽一手托着腮,脚趾在南夜瑾的喉结上滑动了一下。
“所以,你的这一身血渍就是这么来的?”
下一秒,她的脚踝被南夜瑾握住,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浑浊的犹如深渊。
“对,我杀光了那两个寨子的山匪。”
“只有我一个人,周围全是可以杀的敌人的感觉……可比在战场上要来的痛快得多呢。”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隐隐发颤,眯着眼睛期待的着看俯视自己的仙人,抓着项晓芽脚踝的指尖微微用力,渴望地舔了舔唇角:
“所以,您想要救人的话,问我就好了。只要……独独问我一人就好,我来满足您的所有的愿望,回答你的所有问题,好不好?”
项晓芽感受到脚底传来的喉结滑动感,看着那张倾城样貌的主人渴求的注视着自己,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布置命令的忠犬。
可他眼底的贪婪之色却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条疯狗表现出的一切祈求都是伪装,它正藏在暗处,期待着能将主人的一切都啃噬干净,然后藏匿起来不予外人分享半分。
这令人窒息的独占欲,着实是……令她兴奋不已。
有一瞬间,项晓芽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压抑不住体内的丧尸病毒,想要将眼前看起来就极其美味的人撕裂,然后吞得干净才行。
莫名的,她也舔了舔自己的犬牙,看着南夜瑾的眼神,也炙热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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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晓芽其实也不算猜错,除了南夜瑾这个意外,第一个找到大王寨的人,的确是闵裳媃。
在南夜瑾到来的第二天,她便带着玄甲军冲进了石鹅山,然后被泥石流挡在了外面。
闵裳媃想起那位柔弱
得不像话的仙人,立刻大手一挥,带着几个轻功最好的玄甲军,直接越过泥石流,打算悄悄地把项仙子给救出去。
可他们刚刚抵达山寨的外面,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佛莲,这个比一般村庄都要大上几分的山寨里,从地面到房屋,竟然无一处空隙,全部开满了佛莲。
黑白二色的莲花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碧绿莲叶之中影影绰绰,忽高忽低大小不一的莲叶,仿佛巧夺天工的画卷。
闵裳媃呆愣地看着这一幕,感受到了身为人类的狭隘和渺小。
“将军,这是……神仙发威了吧?”一个跟着她过来的玄甲军瞠目结舌地问道。
眼前的这份神迹,除了传说中的仙人,又有谁能做到呢?
“这些山匪做了什么,竟然能让项仙子那么温和的人都动了手……”有人好奇的问道。
“……我不敢想。”
闵裳媃也不敢想。
大家警惕地从山寨的大门口开始,一点点的从屋内探入,寻找着项仙子的蛛丝马迹。
“空的……”
“没有人,当时看到了衣服和家具。”
“屋里有挣扎的痕迹,也看到了武器……当时没有人,也没有血渍。”
“这间屋子少说住了五六个人,我看到了他们的鞋子,还是朝着上炕的姿势摆着的……”
随着越深入寨子,闵裳媃一行人就越是觉得毛骨悚然。
花大夫放在神农庙的情报里说得很清楚,这大王寨里至少有几百号人口才是。可如今别说人影了,却连一只老鼠都找不到。
只有满眼的佛莲竞相开放,长成了不该有的巨大模样。
“将军,咱们还要继续吗?”有个玄甲军明显是怂了,声音都带着颤唞。
闵裳媃其实也害怕,但是还没找到项仙子,她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继续!”她咬牙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项仙子……”
“将军,我好像听到了女人的哭声。”不远处,一个玄甲军忽然喊道。
闵裳媃眼睛一亮,立刻召集了剩余的人,大家一起朝着那声音传来的位置跑了过去。
穿过了如树林一般巨大的佛莲从,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儿的佛莲被人特地修剪过一般,在中间空出了一间屋子大小的空位。
而空位中,三十几个衣着凌乱神色憔悴的女子正聚在一起,颤颤巍巍的用钢刀敲击着打火石,试图点燃柴火堆。
可惜,她们并没有这个技术,即便是出了火星子,也没能成功点燃垫着的白纸。
一时间,人群里的哭声又大了几分。
“都怪你们!”一个年级不大的女孩委屈的哭道:“干嘛非要说仙人是怪物?现在好了,我们的火都被那小心眼的男人给灭了,今天晚上可怎么办啊?”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一个年级略大的妇人苦着张脸,后悔不已地说道:“我也是被那仙人凭空去污的本事给吓到了才口不择言,谁知道那家伙长得这么俊美,却能做出这种……这种事来啊。”
“现在怎么办啊?这火总是点不燃,今晚我们可能会冻死的……”
仙人?男人?长得好但气量小……
闵裳媃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关键词。
“将军,她们好像和项仙子接触过,我们要不要去问一问情况?”一个玄甲军问道。
闵裳媃摆了摆手:“先不急,我们再自己找找,实在不行再来问问她们。”
“是。”
闵裳媃留了两个人盯梢,又带着剩余的人在寨子里游荡了一遍,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一个收拾的干净的房子外,看到了熟悉的标记。
“嘶……竟然真的是王爷。”一个玄甲军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说王爷回上京了吗?”
“项仙子有事,他当然要第一时间赶回来啊。”另一个玄甲军笑道:“谁不知道我们王爷老树开花哈哈。”
“行了,既然王爷到了,那项仙子肯定是安全的。”
闵裳媃也赞成地点了点头,她做出嘘声的动作,又侧耳聆听了一会,确定屋内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后,这才清了清嗓子,伸手在门框上敲击了起来。
一长一短三长两短,一共七声。
屋内,项晓芽猛地睁开了眼睛,本能地想要起身,可下一秒就被人重新揽入怀中。
“别担心,是闵裳媃带人来了。”还带着疲惫的沙哑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两分。
项晓芽无奈地用手朝身后撞了一下:“起床吧。”
“项仙子……”南夜瑾委屈地用下巴磨了磨她的头顶,撒着娇说道:“我已经六日没有休息了,您就宠宠我,让我再多睡会儿嘛。”
“那阿媃他们怎么办?”项晓芽也忙碌了一天一夜,刚刚才躺下没多久,其实也困得要死。
“阿媃……啧,您和她的关系几时这般亲密了?”南夜瑾手臂又收紧了两分,将脑袋从项晓芽的头顶滑到了她的后颈,闷声说道:“明明我才是你的狗。”
“别乱吃醋,我的狗只有你。”项晓芽打了个哈欠,伸手在圈住自己的胳膊上拍了拍:“外头的那群女子还需要阿媃帮忙带下山呢,起来吧。”
南夜瑾睁开了带着血丝的眼睛,不满的哼哼了两声,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项晓芽,从床上爬了起来。
“进来吧。”他喊了一声,随后解开护腕上细则的红绳,将自己披散着的长发随意的束起。
项晓芽只会绑马尾,但她现在手里没有头绳,索性就继续披散着头发。
接下来是南夜瑾的事情,她半眯着眼睛,准备抓紧时间再缓缓神,但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长发被人小心翼翼地捧起。
南夜瑾用手指替代梳子,耐心的替她将打结的位置解开,然后编成了一个□□花。
闵裳媃和一众玄甲军进入屋子里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王爷坐在项仙子身后,替她搭理长发的模样,惊得全部都愣在了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王爷……项仙子……你们……你们这是?”
最终,还是闵裳媃这个领头的先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外头的那些女人见着了吗?”南夜瑾拿出了自己的玉簪,轻巧的将项晓芽的长发挽起固定。
“见到了,王爷,她们是……”
“你们待会儿记得把人送下山。”南夜瑾左右确认了一番,认为自己的手艺没问题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寨子里藏了些财务,你们那些分给那些女人,就当是大王寨给她们的补偿。”
“啊?”闵裳媃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项晓芽就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阿媃,那些女子是被大王寨的山匪们劫掠而来的无辜者,她们大多是家人已死,或是无法回到家中……”
“你带她们下山后,可以让孟多金看看如何处理。若是她们有去处,就护送她们前去。若她们不知该去何处,便多给些钱,让她们在晋关城里有个居所吧。”
“原来是这样。”闵裳媃松了口气,双手抱拳道:“项仙子放心,这事我们熟,保证安排得妥妥的。”
项晓芽一愣,有些惊讶的看着闵裳媃:“你们……很熟?”
“对呀。”闵裳媃笑道:“北疆那边其实也有不少这种被掳走的女子,我们已经有一套完成的处理流程了。”
“之前说的,我们在北疆建立的兔肉加工厂和养殖场就是那些女子和伤残兵士们做工的地方。您之前不是在卫所里养了些不一样的蛋鸡吗?燕军师这些时日已经做好了开办养鸡场的准备,这些女子可以留在晋关的养鸡场里工作,当然……也可以选择拿钱去嫁人,总之,您放一百个心,我们经验丰富,连专门的心理疏导都有人做的。”
项晓芽看向南夜瑾,漂亮的大狗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也没有拿它邀功的意
她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南夜瑾的脑袋。
“你们做的很好。”
南夜瑾笑着用手回蹭了两下。
然后,空气安静了一瞬。
闵裳媃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尴尬:“那什么……我这就去把那些女子带下山,项仙子,您和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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