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殁（1/2）

大都督殁

也不知换了几次马，一行人昼夜不停数千里奔波，抵达京城时文正下马后腿都麻软了，然而顾不得调整，当得知大都督被天授帝接进宫后，文正便立即策马奔赴皇宫。

整个毓园死一般沉寂，文正一进门便见天授帝坐在床畔紧锁双眉，三个太医跪伏在地大气也不敢出，只有小修辰乖巧地坐在天授帝怀里，捧着本书磕磕绊绊地读着。

一见文正过来，天授帝率先擡了擡手示意不必跪拜，小修辰开心地呼唤着爹爹，伸出小手求抱抱，文正哪里有心思逗弄孩子，勉强露出温和一笑，揉了揉小修辰的脸蛋，便扭头示意角落的葛玛把孩子抱走。

床上阖眼躺着的大都督听到响动缓缓睁开了双眼，虽然面容憔悴，但那双虎眸仍旧迸射着精光，当目光搜寻到文正的身影后，才逐渐柔和了下来。

大都督深吸了口气，伸手握住了文正语气轻松地说道：“得意啊，回来得这样快，赶路辛苦了，用过饭没？”

本来强作镇定的文正再也支撑不住，眼泪漱漱落下，哽咽着说道：“爹爹，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病成这样？”说着伸出手颤抖地去抚摸着大都督的脸庞。

大都督柔和一笑：“得意别哭，爹爹就是不慎走火入魔罢了，嗐，练武之人，多正常的事。”

不等大都督说完，文正连忙转头看向天授帝问道：“陛下，我爹爹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天授帝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大都督说道：“回天乏术。”

文正闻言心头巨震，急忙追问：“怎么会，怎至如此？陛下，请让太医务必尽力延长时日，我已求了我小师傅传信请仙岛圣手前来京城，只要……”

不等文正说完便被天授帝摆摆手打断说道：“朕能想到的当世神医圣手，在派人传信给你时都一并派人快马前去请了，可是……来不及了。”

大都督也温和一笑：“得意啊，爹爹自己有数，也就等着见你一面了，不必再费心了。”

文正一听更是手足无措，左右环视一周突然反应过来：“师傅呢？我师傅呢？他怎么不在这”

天授帝皱皱眉踌躇片刻，转头看了大都督一眼后说道：“你师傅……在大都督府，”

文正一听便发觉不寻常，大都督如今这个境况，俞启轩怎么可能不陪伴在侧？天授帝虽未直说，但眉宇间流露的那一抹厌恶还是被文正一眼看了出来。

文正转头去看大都督，大都督叹口气手中握紧了些，文正的手都被握得生疼。

大都督收敛笑容正色说道：“得意啊，我们的事错综复杂，也不必再提，我不怪你师傅，你也莫怪他，日后你要好好孝敬你师傅。”

文正闻言顿时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有些嗫嚅地转而问天授帝：“陛下，我爹爹，究竟是不是走火入魔？”

天授帝明显强压住怒气，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平稳说道：“他的武功是什么境界你还不知道么？哪里那么容易走火入魔，是你的好师傅下的毒，想你爹爹这十数年如一日，可谓是对他爱敬有加，谁曾想他竟能下此狠手！”

文正听了愣在当场，倒是大都督赶忙接口说道：“不怪他，不怪他，原是我自己做的孽，启轩一身文人傲骨，我却偏偏让他进宫做了无根的太监，如此折辱于他，我这条命他要拿去，便权当赔罪了吧。”

天授帝忍不住怒斥道：“混账话！当年若不是你苦苦求朕，他哪还有命活？救命之恩他不感念也就罢了，还如此恩将仇报，若不是你拦着，朕活剐了他！”

大都督叹口气：“唉，陛下，当年进宫后，启轩痛不欲生，若不是挂念奉养母亲，他早就自戕了，后来他母亲郁郁而终，他多次寻死都是被我硬拦下来的，那几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作主张让他进宫，若是遂他所愿就那么去了，也不至于让他那般苦痛，终究……终究是我害了他。”

文正听出了一丝不寻常，连忙追问：“不对，此事已然瞒了十几载，怎地突然便被师傅知晓了？而且纵使是爹爹的缘故师傅才进了宫，但到底爹爹是救了他的命，师傅怎至于激愤到要去毒害爹爹的程度？师傅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啊。”

天授帝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他那等书生惯是矫情，一旦钻了牛角尖，做出什么混账事都不奇怪！你爹爹也是憨得很，命都丧在他手里还无怨无悔的，朕应承了不会伤你师傅性命，但他这辈子别想离了大都督府，就让他老死府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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