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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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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文正志得意满地在舍箸楼的工地上巡视着,看着众人虽忙得热火朝天,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意,全然不见了初来东海看到的那些灾民脸上的绝望,和景彦商定的赈灾良策能有这样的成效,文正自然发自内心的骄傲。

舍箸楼的工地上都是王伯阳那些同乡村民,这也是王伯阳协办赈灾时,唯一办的一件有私心的事。

王伯阳作为文正的头号粉丝,自然早就把偶像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地与这些村民讲了无数遍,因此这个工地上每一双望向文正的眼睛,都充满了崇拜与感激。

“钟大人真是个一顶一的好官,可惜给太监当了儿子,不然定能当个宰相大官。”

“那可不!钟大人生得那般貌美,没听说嘛,男生女相,不是帝王就是宰相。”

“钟大人长得好看,就是人有些奇怪,你瞧他脸上挂的是个什么东西?挡着眼睛也不怕看不见路。”

“你不懂了吧,王家小子说了,那叫太阳镜,挡太阳的,挂着就不晃眼睛了,他们那些贵人的讲究多着呢。”

我们的钟大人自然无暇顾及这些人的窃窃私语了,眼瞅着灾民都能安居乐业了,这段时间也算没有白辛苦。

倒是景彦,自从文正接手了政务,他便在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子里陪着文正的小师傅,景彦的确有本事,陈休语那么个冷冰冰的人,竟然也时常与景彦聊聊天,甚至偶尔也有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的时候,这可把福宁给嫉妒坏了。

文正一想到景彦,便想立马去和他分享这份成就感,可谁知刚上马,便见立柏急匆匆赶来,翻身下马时险些摔了一跤,脸上全是焦急之色,按理说如今立柏已然历练地十分成熟了,寻常小事不至于让他如此失态。

合意依从大都督的意思跟着文正来了东海,一直随身护卫不敢远离,此刻在一旁自然也察觉出不对劲,心头也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上前问道:“立柏,是京城出什么事了么?”

立柏来不及与合意打招呼,看向文正用力吞了口口水急忙说道:“公子,不好了,京中急报,大都督有恙,叫您速回。”说着便把一封信笺递过去。

文正闻言大惊失色,一把夺过信笺展开一看便认出是俞启轩的字迹,上书:“大都督病危,速归。”

病危?病?危?

文正一时间头脑空白,大都督一向身体强健,自身又是武学高手,平时连个头痛脑热都没有,怎么就突然病了,还到了危的程度?

立柏方才情急,说话声音并没有特意压低,是以跟在文正身边的几人都听的真真切切,但都不敢擅自不敢插嘴,包括合意在内,虽心中急切,但还是眼睛看着文正静听吩咐。

不过铁塔却向来是个直肠子,他此生最佩服大都督,又得过大都督亲自指点,心中早就把大都督当作师傅一般尊敬,听了立柏说大都督有恙,便已心急如焚,此刻又见文正立在原地不动弹,登时开口催促:“大人,信中怎么说?大都督如何了?”

此时自然无人有闲心责怪铁塔不懂规矩,文正也被铁塔的一嗓子突然惊醒,反应过来连忙吩咐道:“你们立即打点行装,我去小侯爷那里交代一下,咱们回京!”说完便打马朝城内赶去。

一到了陈休语居住的小院,文正来不及向自己的小师傅行礼,便急忙和景彦说了情况,景彦闻言略一思考便有些慌张起来。

景彦的神色变化哪里瞒得住文正,文正连忙追问景彦是否知道什么内情。

景彦心知兹事体大不敢再瞒,略整心神便说出了实情,原来俞启轩与景彦一早便算定了东海之行不会有什么凶险,因此特意安排让文正走这一遭。

之所以要把文正派来东海,是因为几经周折,已经查清了当年白虎城一事与端王、睿王都脱不了干系,大都督心疼儿子,打定了主意不再让文正涉险,因此几人商定了把文正支开,俞启轩和大都督在京城配合天授帝把他那几个好儿子一并收拾了,以此稳定朝局。

如今得益于贸易行的经济支持再加上车马司的情报网络,仓予朝局更是稳稳握在天授帝手中,正是时候彻底压制住那几个不安分的儿子,然后安心培养他最满意的皇长孙。

景彦之所以同意这个方案,主要是因为文正与睿王一同长大感情深厚,若是得知自己被曾经视同手足的好友,处心积虑的暗害,恐怕会心如刀绞,因此他不希望文正参与此事,这才陪同文正来了东海。

可是,大都督病危的消息实在太突然了,景彦觉得定是原本十拿九稳的事突生变故了,这才不敢再隐瞒,将一切对文正和盘托出。

文正一听醍醐灌顶,很多想不通的事一瞬间都明白了,陡然间他也冷静了下来,深深地看了景彦一眼,随即伸手将面前石桌上的茶壶狠狠掷于地上,然后大声呵斥道:“好啊你!你竟瞒我这等大事!你就给我在此好好反省,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分说。”

文正语气冷厉说完便走,看着竟是丝毫情面不留,景彦何曾见过文正如此疾言厉色,自知理亏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两手攥紧袖口小心翼翼地说道:“文,文正,我随你一同回京,事有蹊跷,我能帮上忙。”

文正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必,你在此老实待着,昱瑾,你留下,看着小侯爷,哪里也不许他去。”

快出门了,文正突然想起什么来,回身对福宁说道:“福宁,你快收拾好行装随我同去。”说着也不等福宁回答便出了门。

福宁在东海是常伴美人身侧,提起回京自然是老大的不情愿,但文正根本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甚至留下两个武奴看着他,无可奈何,只得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陈休语后,便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事发突然,再加上头一次见文正发这么大火,就仿佛一阵疾风骤雨,景彦被吓得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但当文正一行人远去无踪后,景彦却慢慢清醒过来。

想明白了,景彦便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后懊恼的一拍桌子:“他是故意吓我的,就是不想我跟去!”

陈休语施施然给自己倒了杯茶,嗤笑一声说道:“瞧你的出息,他吼两句就把你吓得不敢说话了,好歹你也算是个青年俊杰,娶个女人对你嘘寒问暖不好么?偏要跟个臭男人受这腌臜气,真是活该。”

向来伶牙俐齿的景彦竟一时也有些语塞,只得心中偷偷想着:我的文正千般万般好你哪里知道?你倒是女人了,但是冷冰冰的,也就福宁那个傻蛋不惧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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